反正这批都是实验品,就算没用,大不了最后被淘汰,谁也不会深究的!”
陶长青这话,可不光是为了帮三呆子脱罪。
他心里头,还憋着一股藏了许久的劲,想借着这个机会,试试自己琢磨了好些日子的念头。
他早就在蒙学堂里听先生讲过,瓷膛法能耐高温,寻常铁器烧得通红时,陶瓷还能保持清凉。
从那时起,他就揣着个想法:
若是把细腻的瓷泥填进炮膛的沟槽里,再经过高温成陶瓷,说不定就能解决火炮连续发射后炮管过热的难题。
只是这念头太过出格,族里的长辈定然不许,他只能把这想法藏在心底,等着一个机会。
只是这念头,在陶家压根没处说。
匠户人家的规矩,从来都是子承父业、分工明确,铸模的就该守着陶土坯子,一凿一凿把模线刻得精准;
打铁的就该守着通红的熔炉,一锤一锤把铁器锻得坚硬。
琢磨这些分工之外的东西,在长辈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不务正业”,是要被指着脊梁骨说教的。
陶长青只能把这念头死死藏在心里,夜里偷偷点着油灯,在草纸上画满炮膛与瓷泥的草图,翻来覆去地描摹,却连一次动手试验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三叔犯了错,反倒给了他一个曲线试验的契机。
陶成山愣了愣,眉头瞬间蹙起,刚想呵斥儿子胡闹,说这是工坊的规矩,容不得半点投机取巧,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圣皇陛下巡视工坊时说过的话。
陛下站在研究室的少年堆里,拍着孩子们的肩膀朗声说,不怕试验失败,只怕连试验都不敢,还说失败乃成功之母。
这话如今在乾德皇城的工坊里,几乎人人能背,就连烧火的杂役都能念叨几句。
换在从前,他定然会一巴掌拍掉儿子的手,拽着他去领罚,恪守祖训规规矩矩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