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了,工坊里的少年们都能昂首挺胸地进研究室提想法,连陈大匠那样的老手,都常常蹲在地上,笑眯眯地听那些半大孩子讲天马行空的主意,还会认真地记在本子上。
陶成山看着儿子眼里闪烁的光,那光里满是渴望与急切,又瞅了瞅一旁傻乎乎站着的三弟,手里还攥着那把凿坏了模子的凿子,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他心里的那股子执拗,终是一点点松了下来,攥着炮管的手,缓缓松开了。
戴苍亲自主持连珠炮的首轮试射,演武场上硝烟弥漫,十根试验炮管一字排开,轰鸣声震得地动山摇。
一轮射击下来,七根炮管或因膛线崩裂、或因过热变形,被当场判了“死刑”,最终只留下三根勉强合格的,陶长青那根靠瓷泥修补的“残次品”赫然在列。
它能被留下,起初竟不是因为什么亮眼的性能,而是发射时的动静太过古怪——
炮鸣声比其余炮管低沉数分,没有寻常火炮那般震天动地的爆响,反倒像是闷雷滚过云层,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戴苍忍不住多留了个心眼。
谁料后续的连射试验,才真正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负责操炮的兵士按着规程装填发射,三十枚炮弹呼啸着接连射出,炮口火光连闪,却不见半点火星乱溅。
待到射击结束,兵士大着胆子伸手去摸炮身,惊得险些叫出声来——
那炮管竟只有微微的温热,触手甚至称得上舒服,全然没有寻常火炮连射后烫得能燎掉一层皮的灼热。
演武场上霎时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众人忙不迭取来其余两根合格炮管对比材质,反复查验之下,结果更是匪夷所思:
陶长青那根炮管,用的竟是最普通的熟铁钢材,与那些报废的炮管别无二致,半分珍稀材料都没掺。
王徵带着一众学徒,捧着算筹蹲在炮管旁测算半晌,末了直起身,斩钉截铁地笃定道:
“绝非材料之功!这里头的门道,定然藏在炮膛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