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朱有建心底藏着一丝执念,想亲眼看看历史的自我修正,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江南的弘光伪政权,根本没有半分崛起的机会。
这于他而言,或许更像一场穿越者独有的试验,一场赌上国运的无声博弈。
只不过这场试验的代价,是万千南方百姓的血泪与苦难,是江河呜咽、故土疮痍、山河支离破碎。
这深藏的原历史脉络,这份近乎残酷的考量,普天之下,唯有他一人知晓,夜深人静时,独自背负着这沉重的秘密,踽踽独行。
快应队战团将这场反击行动,径直命名为“狩猎”——
在他们眼中,那些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南洋蛮兵,根本不配被称作“人”,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嗜血成性的豺狼,又有何资格立于天地之间,肆意践踏人间的安宁?
江面上的空商船尽数被击沉,清理航道的捷报以无线电波的形式飞速传至快应队战团的藏身处。
戏台已然搭就,锣鼓也已备好,剩下的,便是请这群豺狼乖乖入瓮。
而那二十艘蛰伏在湾洼里的釜船,此刻唯有敛去锋芒耐心蛰伏,静待着接收“矿奴”的时刻到来。
南洋蛮兵因连日劫掠的顺遂,气焰愈发嚣张,行事也愈发残暴狠戾,所过之处尽成焦土。
绍兴府的营兵本就数量有限,又在守备千户刘升的严令约束下,连府城的大门都不敢踏出半步,只在城头日夜戒备,谨防蛮兵突袭。
说起来,这刘升也是个耐人寻味的人物。
浙江行都司早有公文下发,严令各地营兵不得轻举妄动,以免激化事端;
府里的兵备同知更是借着去行都司开会的名头,实则揣着厚礼,趁节日之便钻营门路去了,只将一座绍兴府城丢给了刘升。
如此一来,刘升便顺理成章地暂代了兵备指挥权,将府中两千余名府兵牢牢攥在手里,日日督率着他们在演武场上挥汗操练,阵法、弓马、炮术半点不敢松懈,只待蛮兵来犯时,能守得一城百姓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