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是否遭逢战乱?亲人是否平安无恙?
这些疑问日夜萦绕在他心头,若不是身负官职、需赴泗洲县上任,他早已弃官回乡寻亲。
此刻谈及北方,那份思乡之切与忧亲之痛交织在一起,让他脸上满是忧心忡忡。
相较于阎应元的沉重,冯厚敦倒多了几分安稳。
他是镇江府金坛县人,不久前刚回过一次家乡,家人皆平安顺遂,日子虽不算富庶,却也能安稳度日。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放心地沿运河南下高桥,再转道江阴拜访故交。
看着阎应元紧锁的眉头,冯厚敦举杯劝慰道:
“丽亨兄,事已至此,忧心无用。
此番去江阴探望旧友后,你我各自赴任,若能在任上多为百姓做些实事,也算是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
阎应元默默点头,举起酒杯与他一碰,酒液入喉,辛辣之中,尽是乱世的无奈与身不由己。
阎应元与冯厚敦闲谈时,从未想过江阴会出事。
在他们的印象里,江阴既非繁华府城,也无珍稀资源,不过是长江边一座普通的商贸中转站,唯一的特殊之处,便是依托长江水路形成的码头,往来漕船、商船络绎不绝罢了。
况且江阴离应天府不远,属京畿近郊,即便有匪患,也顶多是些流窜的小型盗匪滋扰,凭借县城衙门的兵力,再加上乡兵辅助,以及当年留下的对敌方法,完全可以应对,绝不可能被大规模的贼寇盯上,更别提遭西洋火炮轰击、蛮兵围城的绝境。
六月十四日,高桥码头终于凑足了四名渡河之人,阎应元与冯厚敦随着另外两位过客,一同登上了前往江阴的渡船。
那两位过客并非去往江阴县城,行至中途便下了船,船上只剩他二人与船家三人。
闲坐无事,二人便与撑船的老船家攀谈起来,询问沿途风土与江阴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