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就是暗色

躺平即天道 苦玑 1626 字 15天前

「吾昨夜,欲种卷于此田。」

「种成了没?」

暗色沉默很久:「……瓜田,把吾之卷,当肥施了。」

「那敢情好。」陆闲笑道,「我这瓜正缺肥呢。明儿还来不?」

暗色头回在一个连卷都听不懂的人面前,把话说不下去了。

「你不怕?」它问,「吾蚀了你的瓜,你那无,便无所护。」

「你要真蚀了,我就再去点一茬种呗。」陆闲认真答,「点完种还能睡一觉。横竖瓜一年一熟,我一天一睡,谁也耽误不了谁。」

陆闲不问了。他把那颗被压在最底下的瓜抱起来拍了拍,瓜嗝了一声。他把瓜放回垄沟,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你干啥?」

「陪它们睡一觉。瓜挪了窝,认生,睡不踏实。我在,它们就不怕了。」闲道六艺里那手「歇」,说来也轻:不费一兵一卒,只让人安心睡下——陆闲往垄沟一躺,一田的瓜便跟着他沉进最踏实的一觉。

呼吸就匀了。

那一田的瓜,像终于等到了主心骨,一个个把藤松开,身子摆正,金纹一盏盏亮起来。雾气里,一百二十七颗瓜跟着那个躺在垄沟里的年轻人,一起沉进了最踏实的一觉。

暗色站在田埂尽头,忽然明白自己败在哪儿。

它不是败给一百二十七颗瓜,是败给了——这一田的瓜和这个人,是睡在一处的。这无从人漏进土、从土漏进瓜、再从瓜漏回人,是一整圈,它连个缝都找不着。

它想蚀瓜?瓜正做梦呢,梦里全是晒太阳。

暗色站到日头偏西,退回影子里,把自己那把椅子又挪了个更远的位置。它记下了新的一笔:要破这院,先得让这院醒着。

可它忘了——这院里,连醒都懒得醒。

它刚把椅子挪稳,垄沟里的陆闲就出了声,人没起,嗓门先到:「挪远点也行。明儿风大,别把你那椅子刮跑了——刮跑了算你自己的,我不赔。」

影子在田埂尽头僵了僵。它自认挪得无声无息,却被人躺着点了名。

苏窈在田埂另一头把册子一收,指尖在封皮轻轻一敲:「暗色败走。瓜田如旧,无护未破。」她起身时顿了顿,又补一句:「此院之强,不在阵,在睡。」

垄沟里,陆闲拍拍怀里那颗压过塔的瓜,冲田埂道:「暗色,肥钱回头给你算。想施就常来,我这田缺肥。」田那头没人应,只有雾慢慢漫过垄沟,把一百二十七颗瓜的嗝声,一句句收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