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就是暗色

躺平即天道 苦玑 1626 字 15天前

暗色被这一声掀出瓜田,摔在田埂上,散了半炷香才重新聚回人形。那股暖不是烫,是蓬松的,带着晒过太阳的瓜瓤香,裹着它整团影子往上托——像一只手把沉在水底的石头轻轻掀出了水面。

第二天一早,后山炸了。雾还没散尽,田埂草尖挂着露,风一过凉气直往人脖子里钻。垄沟里东倒西歪,瓜藤缠成一团,一百二十七颗瓜全挪了窝,还有三颗叠成了一座小塔,塔尖那颗还歪着,像睡迷糊了没摆正。

苏窈是第一个赶到田埂的。她没走通报,踹了下田边的木桩,蹲下翻册,下笔又快又重:「暗色下田,欲以卷种瓜根。然此田之土为无所寝,懒不传声,卷入其土,沤而为肥。瓜不受影响,反壮。」她顿了顿,笔尖又落下去,添了一行小字:「又:此瓜无喉无肺,声自脐出。院人听惯,谓之打嗝。」写罢她合上册子,看了眼那座小塔,难得点了点头。

她起身绕田一匝,数了三遍:一颗没少,一颗没坏,就是全挪了窝,还睡得正香。她拿笔在册皮边角划了道杠:「灵瓜一百二十七,俱安。」

排十七号抱着朱砂册子跑来,看见满田挪窝的瓜,愣了半晌:「长老……咱这瓜田往后是不是得改名叫睡田?」

「你先顾好你那本册子。」苏窈瞥他一眼,「昨儿你心口那点卷念,又冒头了?」

十七号一摸心口,讪讪道:「冒、冒了点。后来被印瓜大人嗝退了。」他把册子翻开,封皮上那个可躺戳还鲜红,「您瞧,戳还在。」

苏窈笔尖在册上顿了顿:「戳在,人就在。别让它再让人添了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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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七手八脚去扶瓜,陆闲还睡着。

陆闲被摇醒时,正梦见自己变成一颗瓜,躺在垄沟里晒太阳,舒服得不想醒。

「陆闲!瓜田出事了!」

陆闲先摸了摸怀里卷瓜烫不烫,含糊道:「瓜田?熟了没?熟了我去看看。」

「暗色下瓜田了!一田的瓜全挪窝了!」

「哦。」他打个哈欠,趿上鞋,「挪窝就挪窝呗,瓜又不会走丢。睡醒了,自己就滚回去。」

「它……是去蚀瓜的!」

「蚀瓜?」陆闲想了想,问:「那是啥,能吃不?」

十七号在旁边急得跺脚:「闲哥!你去看看嘛,那三颗叠塔的,压底下的那颗说是你去年亲手点的种!」

陆闲一听是自己点的种,这才正经起来:「我点的?那得去。它认生,压在底下该委屈了。」

他到底还是去了后山——听说那三颗叠成塔的里头,压在最底下那颗是他去年亲手点的种。

他蹲在田埂上瞅了半天,又扭头瞅田埂尽头那缕没脸的影子。

「你就是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