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从密室的石缝里渗出来。
一声。
接着一声。
云飞扬盘膝坐在石板上。
胸口起伏。
皮肤下的阳面珠子转动。
锁灵丹的残余在经脉里游走。
变成温热的流体。
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的赤红已经褪去。
只剩浑浊。
他站起身。
关节发出的声响。
推开门。
阳光刺进来。
他眯起眼。
庭院里空无一人。
石桌上的风灯还亮着。
火苗比昨晚小了一圈。
他走过去。
伸手碰了碰灯罩。
烫。
他收回手。
低头看了看掌心。
掌心的血已经干了。
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力量在肌肉底下蛰伏。
比之前强了很多。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庭院里的石阶被晒得发烫。
远处的仆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扫地的扫帚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转身走向花园。
……
苏明轩坐在凉亭里。
手里端着茶杯。
目光落在棋盘上。
棋盘上没有棋子。
他放下茶杯。
看向亭外三步远的地方。
云飞扬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
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边缘清晰。
苏明轩端起茶杯。
故意手一歪。
茶水泼出去。
浇在云飞扬脚边。
溅起一点泥点。
泥点弹到了云飞扬的鞋面上。
茶水渗进泥土里。
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湿土的味道弥漫开来。
云飞扬低下头。
看着地上的茶水。
慢慢抬起手。
用袖子擦了擦。
动作很慢。
一下。
两下。
擦干净了。
他抬起头。
看着苏明轩。
眼睛浑浊。
没有焦距。
苏明轩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放下茶杯。
飞扬。
云飞扬没有反应。
苏明轩提高了声音。
飞扬,去把花园的杂草拔了。
云飞扬的喉咙动了一下。
……是。
声音沙哑。
没有起伏。
云飞扬转身。
走向花园。
步伐很慢。
肩膀垮着。
背脊弯曲。
苏明轩看着他走远。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杯壁上的裂纹硌着指腹。
他低头。
看到云飞扬的手。
那只手按在杂草上。
用力一拔。
杂草连根而起。
泥土翻出来。
根须上还挂着虫子。
虫子扭动。
云飞扬的手没有抖。
他把杂草扔在一边。
继续拔下一株。
动作机械。
重复。
没有停顿。
苏明轩端起茶杯。
想喝一口。
手抖了一下。
茶水晃出来。
烫到手指。
他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