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握着一支秃笔。
这就是周先生。
“东账房,三月到五月的收支,对不上。”周先生开口,声音沙哑。
他把一本账册推到苏婉清面前。
苏婉清没有翻开。
她的目光落在账册的封面上。
“我知道。”她说,“这是苏万山故意留下的破绽。”
周先生的手停住了。
“破绽?”
“有人在看。”苏婉清说,“而且不止一双眼睛。”
她伸出手,翻开了账册。
烛火跳了一下。
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周先生,你替我核对三天,辛苦了。”苏婉清说,“剩下的,我自己来。”
周先生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话,起身告辞。
门关上。
账房里只剩下苏婉清一个人。
她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檀木匣子上。
匣子上了锁。
锁孔里插着一根细铁丝。
— — —
苏家账房,外。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移动。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他的脚尖点在青砖上。
无声无息。
他不敢大意。
只有衣袂摩擦墙砖的细微声响。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黑影停在窗下。
他抬起头。
窗户关着。
窗纸上映出烛火的光。
黑影伸出手。
一根细铁丝从袖中滑出。
他的手指很稳。
铁丝探入窗栓的缝隙。
轻轻一挑。
“咔哒。”
窗栓弹开。
黑影推开窗户,滑入室内。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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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架。
桌子。
椅子。
最后锁定在桌角的一个檀木匣子上。
他走过去。
匣子上有锁。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更细的铁丝,插入锁孔。
手指转动。
“咯吱。”
锁开了。
他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本账册。
他拿起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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