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站在门内。
她的手垂在身侧。
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灶火的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槛上,拉得很长。
云飞扬迈过门槛。
九儿跟在他身后。
三人在门口停住。
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草药味。
“账房的事,我处理完了。”苏婉清开口,声音很平。
她没有看云飞扬,也没有看九儿。
她的目光落在院外的黑暗中。
“苏万山把矿上的账做平了。”她继续说,“但有个问题。”
云飞扬的手指在袖中摩挲着一根铁链。
九儿拉了拉他的衣袖。
“什么问题?”九儿问。
苏婉清终于转过头。
她的眼睛很黑。
“账面上的亏损,被一笔笔转到了血灵石期货上。”她说,“这不是苏万山一个人的手笔。”
云飞扬的手指停住了。
“有人在外面操盘。”苏婉清说,“而且手法很老道。”
九儿的手攥紧了云飞扬的衣袖。
“会危及你吗?”她问。
“暂时不会。”苏婉清说,“苏万山不敢动我。他需要我这双手算账。”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算盘珠。
“但算账的人,不一定能活到最后。”
云飞扬看着她。
半晌,他说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
苏婉清摇了摇头。
“你做的事已经够了。”她说,“账房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去盯紧苏明轩,他最近频繁出入后山矿道,不会是无事可做。”
云飞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九儿跟了上去。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咬牙。
她转身走回屋内。
烛火在桌面上跳动。
— — —
云溪城,商会分部。
一间狭小的账房内,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来回摇晃。
沈万金坐在桌后。
他的手指在一本账册上慢慢划过。
账册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苏家账房,檀木匣子。
“还有别的情况吗?”沈万金问。
他对面坐着一个胖子。
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家最近三天换了七个账房先生。”胖子说,“最后一个周先生,是从神都请来的。”
沈万金的手指停住了。
“周先生?”
“对。”胖子翻了翻手里的另一本册子,“此人算账极快,三天就把苏万山留下的烂账理出了一条线。”
“什么线?”
“借新还旧。”胖子说,“苏家的庞氏骗局,快要撑不住了。”
沈万金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像指甲刮过瓷碗。
“苏家……有点意思。”他把账册合上,“这笔钱,我要了。”
胖子愣了一下。
“管事,要不要派人去收账?”
“不急。”沈万金站起身,走到窗前,“先看看,苏婉清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 —
苏家账房。
子时。
烛火在桌面上跳动。
苏婉清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三本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