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唇角轻轻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声线微哑,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与卑微期许:“本王怕明珠对本王,仅仅只是觉得,本王是个合适的夫婿而已。”
这般满腔深情、小心翼翼的追问落在宋明珠耳中,撩不动宋明珠心底波澜,只觉索然无味,更隐隐觉得李易之太过贪心。
宋明珠心底默然自问,她当真心悦眼前这人吗?答案毋庸置疑。以她三十余年的现代人阅历来看,李易之风姿卓绝、俊朗无双,少年得志、前程万丈,是世间顶尖的良人佳婿。若说对他无感、不心悦,未免太过自欺欺人。
可她这份心悦是克制的,是包裹在极致的理智之下,裹挟着数不清的顾虑,纯粹不得,热烈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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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看透李易之骨子里的狠绝凉薄,清楚他向来以权谋为先,万事皆会权衡利弊、算计得失。这般刻入骨髓的帝王心性,让她无法敞开心扉,生出毫无保留、纯粹炙热的欢喜与爱慕。
宋明珠亦能换位思考。理解李易之生于皇家、身不由己,步步惊心的夺嫡之路里,杀伐决断、周旋权衡,皆是绝境之中的求生自保,是身居高位的无奈与必然。
可落在她的立场,清醒地明白,他赠予她的所有温情与偏爱,从来都不是毫无缘由的纯粹,而是层层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优选择。
她改变不了他深入骨血的本性,挣脱不开皇权与世俗的层层桎梏,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被动接受,默默包容他所有的凉薄与算计。
这份掺杂了利益、权衡与算计的心悦,缠绵又矛盾,连宋明珠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辨不明真心几分、取舍几分。
良久,宋明珠轻轻点头,嗓音低沉清淡,带着坦然的通透:“若是不心悦,明珠便不会为殿下生下孩儿。”
李易之闻言,心底熨帖无比,满意地弯起眉眼,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随即抬手,轻轻牵住了宋明珠的手腕。
他稍稍使力,便稳稳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安稳落座在自己腿间。随即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低沉缱绻,裹挟着极致的认真与独一份的郑重:“明珠,夫君能给你的,从来都是最好的。这世间芸芸众生,本王皆可心狠手辣、杀伐不姑息,唯独对你,本王愿倾尽所有,护你一生安稳周全。”
宋明珠默然将脸埋进李易之温热的颈窝,耳畔贴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翻涌的万千心绪缓缓沉淀。
她缄口不言,不做应答,只这般安安静静地依偎着他,消解着方才对峙的纷乱。
暖意缱绻的氛围里,李易之抬手轻轻托起她微凉冰冷的足尖,掌心温柔覆上,细细摩挲把玩,以掌心温度一点点熨平她周身的寒凉。
堂内渐渐归于静谧,再无争执言语传出。
廊下立着的承意见状,心中了然,当即对着身侧的小丫头递去一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