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若是不心悦,明珠便不会为殿下生下孩儿

他刻意放轻了嗓音,温柔之下裹着一层化不开、挣不脱的深重执念,一字一句,缓缓追问:“你亲手制的金疮药、烹煮的花茶,功效品相皆是世间独有,与众不同;你贴身的兜肚、自行设计的衣衫样式,精巧别致,从古未见。还有你当初调拨给月栖关军营的救急粮草,本王派人彻查过你提及的那位粮商,世间查无此人。”

他眸光沉沉,步步笃定,一字一句将她层层遮掩的隐秘尽数点破:“还有牛洼村仓库囤积的那些粮食,本王也查过了。明珠是何时与那位寡居夫人暗中商谈,又是何时将大批粮食悄无声息送入粮仓的,无迹可寻。那仓中粮草,无论是品相品质、入口口感,还是存放耐久的程度,样样都与市面流通的粮食截然不同。”

他凝着眼前神色沉静的宋明珠,眼底执念深重:“明珠的身上,藏着太多匪夷所思的异样,桩桩件件,超脱世间常理。”

他指尖微收,凝着她眼底沉静,语气郑重:“这般格格不入、满身秘密的明珠,普天之下,唯有本王护得住。这一生,也唯有本王能为你倾尽所有兜底,是不是?”

宋明珠心头一震,下意识收回了手。

她抬眸直视着眼前的李易之,心底是错愕与意外。

她自认步步谨慎、处处收敛,刻意模仿古人言行分寸,小心翼翼蛰伏度日,极力掩藏自身的异样,到头来,没能瞒过李易之的双眼。

根植在宋明珠骨子里的现代思维与处世三观,悄然展露在她的举手投足、行事抉择之间。

其实不止李易之,但凡与宋明珠亲近相处过的人,或多或少都察觉过她的细微不同,只是无人深究,唯独李易之,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步步探寻,窥破了她掩藏的真相。

穿越异世、异世灵魂、空间灵泉……这些是宋明珠深埋心底、不敢外露的秘密,是她安身立命、不容任何人触碰的底牌。

她紧紧抿住双唇,默然抬眸,静静回望李易之,一言不发。

四目相对,无声的张力席卷整座殿宇,空气凝滞僵硬,压抑得让宋明珠喘不过气。

宋明珠轻轻哼笑一声,语调清淡疏离,字句间透着截然清醒的锋利,生生破开殿内缠绵凝滞的氛围:“殿下,花有千种姿态,人亦有千面心性,世人的性情与处世之道,本就人人迥异。殿下与明珠不同,明珠与大嫂嫂不同,大嫂嫂与承意亦是不同。仅凭这些差异,殿下证明不了任何东西。”

她抬眸坦然迎上他深邃的眼眸,不躲不避,态度澄澈而坚定:“宋明珠是陆川与明紫汐的女儿,是永定侯府宋修远的养女,更是你李易之的妻。这些身份,殿下心知肚明。”

“可我绝非殿下所想那般,为殿下而来、为殿下而活。我只是宋明珠,此生所作所为、每一次取舍抉择,皆遵从本心、行我所信。我无需殿下处处庇护、事事周全。来日纵使行差踏错、前路崎岖跌宕,所有因果祸福,我自会一力承担,不劳旁人替我兜底。”

说罢,她缓缓阖上眼眸,避开李易之炽热灼灼的目光,声线清浅平淡,裹挟着几分洞彻人心的凉薄与通透:“殿下日后登临九五、坐拥万里江山,后宫佳丽如云、群芳环绕,世间绝色应有尽有,便不必再说什么非明珠不可的玩笑话了。。”

须臾,她再度睁眼,抬眸直直看向他,字字澄澈直白,无含糊退让:“无论殿下那场诡异的梦境是真是假,昔年在富阳县救你性命的人是我,日后助你稳固朝局、辅佐你问鼎皇权、登临帝位的,是我身后的永定侯府。殿下如今执意揪着我的与众不同揣测,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殿下给不了我想要的名分。所以殿下便借着这些虚无缥缈的揣测,困住我、牵绊我,让我心甘情愿留在殿下身边,还要明珠对殿下感恩戴德、俯首相随。”

李易之闻言,伸手牢牢攥住宋明珠的手,掌心收紧,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与滚烫恳切,低声急切辩驳:“本王没有找任何借口。本王只是想告诉明珠,本王不能没有你,更怕失去你。”

他眸光灼灼,一瞬不瞬锁着她的眼眸,褪去了平日里深耕心底的权谋算计与沉沉城府,眼底洗尽铅华,只剩一片纯粹赤诚:“明珠,本王心悦你。你是否也如本王一般,心悦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