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项加起来,新增收入大约六百三十万两。王遴总结道,扣除一些原有税源的自然减少和新增支出,净增长四百一十九万两。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遴以为我不满意,赶紧补充:陛下,六成一的增长已经是非常可观的了。自太祖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四年的财政增长能达到这个幅度。
朕知道。我说,朕不是不满意,朕是在想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支出。我说,收入涨了六成,支出呢?
王遴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他知道支出的数字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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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账册的后半部分,那里是支出明细。翻页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万历十年,国库支出五百九十万两。他说,万历十四年,预估支出八百七十万两。四年增长了二百八十万两,涨幅四成七。
支出也涨了四成七。
增长的支出花在了哪里?
主要是三项。王遴说,第一,军费。天威营的组建和装备花费了大约一百二十万两。第二,工坊建设。两期工坊的建设和运营花费了大约八十万两。第三,各项新政的推行费用——国子监新学堂、孤儿营、田亩清查等等,加起来大约六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的军费,八十万两的工坊,六十万两的新政。
加起来二百六十万两。
剩下的二十万两是常规支出的自然增长。
也就是说,我慢慢地说,今年的盈余大约是二百三十万两。
王遴说,比万历十年的盈余多了一百四十万两。
二百三十万两的盈余。
听起来不少。
但我心里清楚,这点钱远远不够。
建造一支远洋舰队需要多少钱?我粗略估算过——按照这个时代的造价,一艘中型战舰大约需要两万两白银,五十艘就是一百万两。加上火炮、弹药、人员训练、港口建设、后勤补给,总费用至少在三百万两以上。
三百万两,相当于国库一年多的盈余。
而这只是海军。陆军的扩编、火器的量产、基础设施的建设、教育体系的改革——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钱。
钱不够。
远远不够。
王遴。我说。
臣在。
朕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要把国库岁入再翻一倍,达到两千万两,你觉得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