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学究的文学素养,果然名不虚传。
这边简字之事刚落定,那边王先通便将手中狼毫毛笔轻轻搁在砚台边缘,笔锋未干的余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浅浅的墨痕。
他抬手抚着颔下花白的胡须,目光落在案头摊开的贺兰山符文拓片上,眉宇间凝着几分愁绪,语气里掺着怅然与几分不切实际的期许,轻叹道:
“若那史前符文也能这般通假借用,寻着些规律,我等也不至于困窘至此啊!”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连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都停了。
朱集璜教授端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眉头微蹙,心底只觉一阵汗颜——
王先通这话实在有失读书人的治学严谨,那贺兰山符文的奥秘远超世间任何文字范畴,玄奥莫测,岂能与汉字的通假之法混为一谈?
他出身理学世家,先祖正是大儒朱熹,自幼便受“格物致知、脚踏实地”的教诲,治学向来严谨,这般异想天开的感叹,在他看来着实丢了先祖的脸面,是以他索性闭目养神,装作未曾听见这话,不愿接腔。
程立言教授则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清茶,目光轻飘飘落在窗外的廊柱上,仿佛王先通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了。
他早已被研究院总监鲁有林追着追问了数次符文破解的进展,每次都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分头绪,那张老脸早就丢尽了。
贺兰山的史前岩画符文,他们耗了数年心血研究,也只勉强解读出部分描绘先民狩猎、祭祀、农耕的简单符号,至于山腹深处那具神秘的未知飞行物,岩画中竟无一字一句提及,仿佛那东西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存在过一般。
没有任何参照,没有半分线索,这般无的放矢的破解工作,实在让他无从下手,近来更是躲着鲁有林,连他的面都不敢见,生怕又被追问得哑口无言,难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