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对着轩辕德忠这性子,众人也实在没辙——
这人不是不精明,论起打仗寻物,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可偏偏一张嘴,就直得像根炮管,半点弯都不会拐。
果然秦良玉脸色沉了沉,眉宇间漫开一层霜色,显然是半点都不认同。
土司各部在川贵之地深耕了一千多年,祖祖辈辈的坟茔埋在这里,村寨的炊烟飘了十几代,早就跟这片山山水水融在了一处。
夏日的溽热、冬日的湿寒,陡峭的山路、湍急的河流,哪一样不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说迁离就迁离,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了结的事,各部的头人怕是第一个就不肯善罢甘休。
“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秦良玉缓缓放下圣旨,声音里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沙哑,
“老身忝为石砫宣抚使,只能替石砫一部做主,万不敢越俎代庖,替其他土司部族拿主意。
还请这位大人原谅则个。”
轩辕德忠一时没吱声,大概是没料到这老将领会这般油盐不进。
他身后的千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朗声回话:
“秦总督当面,俺家大人乃神谕会护教神子,轩辕德忠统领!”
秦良玉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神谕会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她在西南镇守数十年,竟从未听过这名号。
可“统领”二字,她却是再清楚不过——
这是内官体系里的正经职务,品阶为正四品,历来多由内官监选任,任职者也大多是净身入宫的太监。
可眼前的轩辕德忠,颔下蓄着浓密的胡须,声如洪钟,身形魁梧,怎么看都不是太监的模样,竟能担任统领一职,这让她心里的疑云又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