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就是猪猡,分配土地(四)

只是这话,他们半句也不能说。

此刻,他们必须和百姓站在同一阵线,狠狠唾骂大西政权。

大西乱党早已覆灭,再怎么骂,也不过是顺应民心,没人会跳出来反驳。

出身太监的安置使们更清楚,这“张德来”的真实身份,是绝不能宣之于口的。

他是卧底的刘德忠,是潜入大西政权、瓦解贼巢的功臣。

可这事一旦说破,百姓们怕是非但不会感激,反倒会生出怨言——

在他们眼里,头发比性命还重,哪怕是救命之恩,也抵不过这“辱没祖宗”的仇。

大明人素来认定,头可断,发不可损,这是文明人与野蛮人的分界,容不得半点含糊。

百姓们也知道,大明王师早已荡平了大西乱政,那些作恶的贼首,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一年多来,他们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夜里再也听不到乱兵的马蹄声,村口再也看不到悬挂的人头。

有人曾壮着胆子,摸回成都城里探看,却发现那座昔日繁华的城池,早已成了一座空城。

蜀王府的朱门落了锁,府衙的大堂结了蛛网,别说敌寇,连个守城门的兵丁都寻不见,唯有风吹过街巷,卷起满地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城里的旧宅还立在那里,青瓦灰墙虽蒙了层尘土,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规整。

有胆大的百姓动了心思,想着迁回城里住,好歹守着自家的祖业。

可真等到日落西山,他们站在空荡荡的街巷口,就又打了退堂鼓。

暮色里的成都城太静了,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瓦当的呜咽,像是有人在暗处低低啜泣。

墙根下的荒草长得半人高,月光洒下来,把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老长,瞧着渗人得很。

没一个人敢在城里过夜,捏着衣角匆匆逃回乡下,只当那城里的宅子,是被鬼神占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