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皇帝陛下竟派来了安置使,要给他们分田地、定户籍,要让这蜀地重新活过来。
“是朝廷的人!是皇上记着我们呐!”
有人颤巍巍地喊了一声,话音未落,哭声就像潮水般漫开。
百姓们拉着安置使的衣袖,涕泪横流地控诉大西政权的滔天罪行。
说那些乱兵如何抢粮烧屋,说那些贼官如何苛捐杂税,骂得最狠的,却是那个叫张德来的“大西太子”。
“那个杀千刀的龟儿子张德来!丧尽天良啊!”
一个老汉拍着大腿,恨得牙根痒痒,
“他竟下令把男女老幼的头发全割了!头发是爹娘给的,哪能说割就割?
这都过去一年了,头发才堪堪长到耳根,连束发都做不到,出门都不敢抬头见人!”
旁边的妇人也跟着抹泪,撩起鬓角的碎发给安置使看:
“您瞧瞧,这般不男不女的样子,祭祖都没脸去祠堂!这是把我们的脸面往泥地里踩啊!”
出身读书人的安置使们听得面色铁青,一个个义愤填膺。
华夏千年礼义,束发为髻,敬天法祖,乃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张德来此举,何止是羞辱,简直是悖逆人伦!
他们拍着胸脯,对着百姓发誓,定要将这等恶行记入册档,让后世皆知此贼的卑劣。
可出身退伍老兵的安置使们,心里却另有一番思量。
他们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见过那些被砍了头颅的冤魂,比起丢命,割掉头发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张德来”割发的举动,怕不是以发代头,暗地里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毕竟乱军之中,见血容易,留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