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心经营东厂这么多年,权势赫赫,可不想让后起的赤衣卫抢了饭碗。
别说南方派来的探子,连北直隶的核心地带都摸不进去,便是朝中的文武大臣,想打探西苑的动静,照样碰一鼻子灰。
骆养性就这么干过,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皇帝亲军锦衣卫,如今沦落到这般形同虚设的境地,他心里憋闷得慌,便暗中挑出多支精锐小旗队伍,让他们乔装改扮,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西苑行宫。
哪曾想,过去在宫外无往不利的刺探手段,一踏入西苑的地界便尽数失效,仿佛那高墙之内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最后不仅半分有用的消息没捞着,派出去的数百名锦衣卫更是如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吓得骆养性脊背发凉,再也不敢有半分尝试的念头。
王德化的手段向来狠辣,且不分亲疏贵贱。
管你是何方来头,什么身份地位,只要敢踩进他划定的禁区半步,一律掀翻在地,用铁链锁了押送矿场挖矿,还全都是最苦最累的三级矿奴。
按矿场的规矩,就算这些人拼了命地埋头苦干,想要摘掉奴籍重获自由身,少说也得熬上十年;
但凡有半点懈怠,或是敢生出半点反抗的心思,那重获自由的日子,便成了遥遥无期的奢望。
至于北直隶之外的消息,倒不是完全打探不到,只是那些推行股东制的佃户们,嘴里压根挤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在他们眼里,如今的地主非但不算剥削,反而像领着大家过好日子的领头人,把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景,实实在在送到了眼前。
这样的日子,他们只觉该牢牢捧在手心好好珍惜,白日里下地劳作,夜里摸着炕头的余粮,总生怕这一切都是一场美梦,稍有不慎,便会跌回从前那种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苦日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