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血火杭城,洗劫一空(三)

朝廷每过二旬,便会刊发邸报,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最新的福利政策,还有各种改良的种植技巧。

那些身着青衫的读书人,便捧着邸报走村串巷,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摆开摊子,一字一句地讲给百姓听,手把手地教给农户做,眉眼间满是恳切。

那些回了北方打探消息的人,亲眼瞧见朝堂之上高悬的依旧是大明的龙旗,檐角的琉璃瓦在日光里熠熠生辉,日子却过得比从前滋润百倍,哪里还肯再背井离乡,回南方讨那份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们大多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好些人连家室都还没着落,如今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春种秋收便能换来饱暖,闲时还能去镇上的工坊打些零工补贴家用,既能安稳度日,兴许还能攒下聘礼娶上媳妇、生几个胖娃娃,这般烟火人间的光景,谁还会惦念着南方那份提着脑袋的差事?

南方对北方的消息这般闭塞,多半就是这么来的。

真正土生土长的南方探子,大多揣着攒下的碎银奔着京城去碰运气,可京城里尽是些位高权重的大员,府邸门外守卫森严,他们一介布衣,连跟前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寻常的员吏,要么受了皇命成了天下行走,骑着快马散往各地督办差事,常年不在京师停留;

要么便是埋首案牍,整日里与文书卷宗为伴,忙得脚不沾地,连去茶馆酒楼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给这些探子可乘之机了。

就像郑森那样的人物,好歹凭着门生故旧攀上了钱谦益的门路,得了指点参加科举,可自打在京师考完试,也只给远在福建的父亲郑芝龙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人便留在了京城,或是在学政监帮忙,或是与同期悠游娱乐城,半点回南方的念头都没有。

更有好几批不死心的探子,乔装改扮成流民、货郎,好不容易混到鲁有林镇附近,还没来得及打探半分消息,就被镇上巡逻的卫兵逮了个正着。

卫兵们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伪装,也不问缘由,直接用麻绳捆了,最后这些人全被押送去了山西的矿场,成了日夜劳作的矿奴,在深不见底的矿坑里熬尽气力,连一丝半缕的消息,都没机会传出去。

朱有建其实压根没有封锁消息的意思,他向来懒得管这些琐碎事,偏生手下的王德化不是这么想的。

在这位东厂提督眼里,但凡与西苑行宫沾边的人和事,皆是一等一的最高绝密,那些千方百计试图打探消息的人,甭管是南来的探子还是朝中的僚属,在他看来全是奔着刺杀圣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