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乎杭州府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城内却没有半分山雨欲来的气息:
茶楼酒肆依旧人声鼎沸,街头巷尾仍是车水马龙。
方国安依旧被停职审查,困在府中郁郁寡欢;
麾下营兵依旧被禁锢在营地之内,每日只是机械操练;
布政使张印玉只顾着打理民政,对城外暗流毫无察觉。一切都仿佛平静如常,唯有杭州湾的海风,已悄然裹挟着硝烟的气息,暗流在无声处汹涌翻腾。
弘光元年七月二十日,暑气蒸腾的台州府外海,暑气裹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浪头翻涌间,福建水师的巡逻哨船正破开碧浪,犁着粼粼波光例行巡查。
甲板上的水兵被日头晒得黧黑,正倚着船舷打盹,了望手却早已睁圆了眼,攀在高耸的桅杆上,手搭凉棚死死盯着海平面尽头。
忽然,他喉头一动,猛地拔高了嗓门——
晨雾渐散的水天相接处,一队黑压压的舰影正缓缓驶来,桅杆上那面红底白十字的荷兰海军旗,在海风里猎猎飘动,刺目得让人心里发紧。
那支舰队规模着实不小,十余艘战舰首尾相接,舰身吃水极深,显然装载着极重的货物,正不疾不徐地朝着舟山群岛的方向驶去。
它们既没有按规矩悬挂通报身份的旗号,也没有对迎面而来的哨船做出丝毫避让的姿态,舰炮的炮口隐约露出狰狞的轮廓,全然不似寻常通商的船队那般平和。
哨船统领闻言奔上甲板,顺着了望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心头咯噔一响——
荷兰人这般行径,绝非善类。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传令掉转船头返航,同时命文书将所见所闻疾书成急报,封入蜡丸,待船一靠岸,便由快马星夜送往闽海总兵郑芝龙的府邸。
郑芝龙捏着那份墨迹未干的急报,指尖微微发沉,连带着眉峰也拧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