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敢保证,接下来的日子里,西、南两门不会被纳入炮击范围——蛮兵手中握着火炮,占据着绝对的火力优势,他们想轰击哪里,便可以轰击哪里,江阴城根本无从躲避。
更让众人忧心的是,若蛮兵改变策略,不再依靠舰载火炮,而是将火炮拆卸下来,用车辆运至城下,抵近江阴县城射击,那城防便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江阴的城墙厚度不足一丈,高度不过两丈,根本抵挡不住近程火炮的轰击。”
顾元泌精通兵备,深知城墙的短板,“一旦敌军抵近开炮,用不了半个时辰,城门便会被轰得粉碎,到时候蛮兵蜂拥而入,我们便是插翅难飞。”
这番话让现场的气氛愈发凝重,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望着沉沉夜色,不知明日等待江阴的,将会是怎样的浩劫。
暮色沉沉中,陈明遇扶着残墙喘息,目光扫过城头疲惫的民兵与城下隐约的敌营,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念想——
若是前典史阎公应元在此,该多好。
阎应元是北直隶通州人,出身武举贡生,崇祯十四年赴江阴任典史。
此人不仅熟稔武事,更有一身肝胆,在任时便威名远扬。
当年海寇顾三麻子率数百艘战船进犯黄田港,气势汹汹,扬言要洗劫江阴,是阎应元亲率乡兵登城拒守。
敌军阵前叫骂,他立于城头,弯弓搭箭,连发三矢,每一箭都正中敌寇头目,应声而倒。
海寇见他如此神勇,心惊胆战,不敢再越雷池一步,连夜扬帆逃窜。
任内,他还平定了盐场盗贼的作乱,安抚了因饥荒而起的民乱,整顿吏治、护佑民生,桩桩件件皆办得妥帖周全。
江阴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特意在社学中为他画像,日日祭拜,铭记他的护城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