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福建郑家虽是明末海商豪强,势力庞大,却与这六家海商截然不同。
郑家被官府招安后,以郑士表一支为核心,主要经营福建、澎湖、大员、流求与江户一线的贸易,虽与东印度公司有过合作,互通有无,却也因贸易利益多次发生争端。
面对东印度公司抛出的股东橄榄枝,郑家始终断然拒绝,不愿沦为欧洲殖民者的傀儡,始终保持着相对独立的立场,这在当时的海商集团中,实属罕见。
南洋联军在江阴城内肆无忌惮地实施暴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却始终不见县衙官吏出面制止,并非官员们纵容包庇,实则江阴县衙早已陷入权力真空。
知县林之骥早在三月便毅然挂冠而去,拂袖归乡,究其缘由,竟是他始终不承认南京的弘光政权——
在他眼中,朱由崧以藩王身份登基,纯属谋反作乱,对大明不忠不义,唯有顺天府京师才是正统所在,朱由崧不过是窃取神器的乱臣贼子。
林之骥的这一判断,并非空穴来风,其消息来源颇为特殊,皆来自徽商程璧的亲身见闻。
过去两年间,程璧的粮船每年都会北上顺天府,沿京杭大运河一路前行,他所见的景象与江南流传的流言截然不同:
沿途各州府依旧飘扬着大明的龙旗,丝毫未见改朝换代的痕迹;
各府钞关的官吏比过去十几年还要廉洁,往日里屡禁不止的吃拿卡要行为几乎绝迹,通关查验公正有序;
运河沿岸的补给城镇,物价平稳得惊人,与天启三年时相差无几,并未因战乱而飞涨;
更未曾见到流寇作乱的踪迹,市井井然,百姓虽不算富庶,却也能安居乐业。
尽管程璧没有直接渠道获取北方的确切政事,但仅从沿途的这些表象来看,绝非“贼寇占据北京城”的混乱模样——
军兵依旧身着大明制式的军服,军纪严整;
只是有两处景象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