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之上,他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先是将南朝暗中筹备北伐的消息和盘托出,又详细说起马岱督守关陇、组建骑兵的窘境,言辞恳切,句句关乎关中安危。
刘泽清刚一落座,听完孔胤植的话,当即拍着桌子骂娘,一口粗话脱口而出:
“他娘的都是啥玩意!俺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南方那帮兔崽子闹腾个什么劲?
当年闹流贼的时候,他们咋不着急勤王护驾?如今朝廷安稳了,倒想起造反北伐了,纯粹是没事找事!”
此时的刘泽清,早已没了当年在战场上的悍勇模样,整个人富态得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地主——
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堆着肥肉,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迟缓的憨态,事实上,他也确实成了实打实的大地主,在凤翔拥有大片田产,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他娶了个鞑靼寡妇,那女人虽长相普通,皮肤黝黑,却身板硬朗,透着一股草原女子的健康爽朗,尤其容易生养,短短三年便给他添了两个带把子的儿子,把刘泽清乐得合不拢嘴,早就将刀光剑影的战场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次接到孔胤植的通知,他干脆抱着刚满周岁的老二,坐着宽敞的马车慢悠悠赶来,一路上还惦记着家里的老大。
本以为是老友相聚、喝杯闲茶,没成想听到这么个糟心事,着实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气归气,要让他再披甲上阵、重返战场,那是绝无可能的。
如今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田产家业等着打理,这般好日子,他可舍不得丢,至于打仗平叛,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不掺和了。
他如今能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还得多亏了义子轩辕德忠。
轩辕德忠感念他当年的养育之恩,特意送了他一座食品加工作坊,专做腊肉、酱菜之类的吃食,借着关中的商路销往各地,生意红火得不得了,成了刘家下金蛋的生财产业。
刘泽清日日数着银子,心里乐开了花,总觉得义子这是彻底还了他的养育之恩,往后两不相欠也无妨。
可他哪里知道,轩辕德忠压根没这想法,送作坊不过是顺手帮衬,如今他身居要职、事务繁多,虽不能时时照料,却也记挂着这位义父,但凡有能帮衬的地方,从来不会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