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再传捷报,南朝决议(一)

明末的山东本就乱得像一锅粥,贼寇四起,鞑骑扰边,国破家亡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闯军建政、关外铁骑入主中原,短短数年,天翻地覆。

孔家为求自保,先后写下两道降表,屈膝于新主,这般折节之事,于世代承袭圣脉、标榜忠义的孔府而言,是刻在骨血里的耻辱。

要说孔胤植心中不羞愤,那是绝无可能。

身为孔家主,肩负着千年圣裔的名头,却在乱世中进退两难,一边是祖宗基业,一边是家国大义,最终只能忍辱偷生,这份良心上的谴责日夜啃噬着他,日积月累,自然折损阳寿,英年而逝也属情理之中。

须知新旧势力交替之际,世家大族的家主往往是最煎熬的,既要保全族人,又要背负骂名,良心的拷问、世人的非议,层层叠加,大多会集郁成疾,能在这般境遇里安享长寿的,多半是寡廉鲜耻、毫无底线的天生坏种。

可此界的历史,早已被朱有建改写——

大明未亡,山河依旧,更让孔胤植欣喜若狂的是,孔家世代期盼的“孔圣人入渭水”的遗愿,终在他手中得以完成。

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的孔胤植,面色红润,目光有神,言谈间中气十足,那股精神头,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旺盛,半点不见往日的愁容与颓态。

这份顺遂与荣光,皆源于朝廷的恩宠。

远在京城的乾德皇帝,特意下旨,为孔家打造了功勋牌坊,一溜七座,全是用上等琉璃彩料雕琢而成,高大巍峨,气势恢宏,矗立在孔府门前,彰显着圣裔的殊荣与皇家的厚爱。

不仅如此,皇帝还下旨将曲阜的孔林迁至关中,与孔府相依,又将渭南闲置的郡王府重新修缮,雕梁画栋,焕然一新,直接赏赐给孔家作为新的府邸,府第规制依旧沿用郡王府的标准,半点不曾缩减,这份礼遇,可谓是旷古烁今。

更让孔胤植感激涕零的是,朝廷设立学政监后,直接将西安府的教谕之职授予孔家,陕西其余各府的学政,也尽数由孔家子弟或亲信出任。

执掌一方文运,教化一方生员,这是对孔家千年文脉最直接的认可,也是读书人所能企及的至高荣耀。

这般接二连三的恩赏,层层叠加,要说孔胤植不感动,那便是欺瞒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