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亲军的拼死护持下,高杰终于冲出了拒马陷坑,跌跌撞撞地奔到石狗湖旁,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战马,缰绳一扬,头也不回地向萧县方向狂奔而去。
这场精心策划的偷袭,最终沦为一场惨败,六千人马出征,仅剩下三百余骑跟着他逃出生天,其余的,要么死于炮火,要么溺于洪水,要么坠入陷坑,尽数折在了徐州城外。
高杰当初带入徐州城的四千七百人,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麾下一千名士兵扛着盾牌,死死护住撤退的队伍,在炮火与洪水的夹击下苦苦支撑,最终没能挡住攻势,全员尽没,无一生还;
而提前钻进地道的三千人,更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汹涌的洪水顺着地道入口倒灌而入,瞬间填满了狭窄的通道,所有人都被活活淹死在黑暗的泥土之下,连尸骨都难以寻觅。
城外的惨状更是不堪,那些跟着高杰冲出南门的士兵,慌不择路间掉进拒马后的陷坑,又有二百多人被坑底的木桩刺穿,惨叫着殒命;
即便侥幸躲过陷坑,远处北炮台射出的流弹也毫不留情,呼啸而来的炮弹夺走了一百多人的性命。
这一役,高杰麾下直接战死、溺亡的士兵就将近四千四百人,再加上此前偷营时折损的一千三百人,他出征时带来的六千人马,最终只剩三百余人,算得上是全军覆没。
反观吴广这边,伤亡却微乎其微——
整场战役下来,仅战死三人,受伤七十六人。
死者中,两人是在掘开堰塞口时,不慎滑落苏家山水道,被湍急的水流卷走淹死;
另一人则是在兴化寺附近巡查时,误进了自己人布下的陷阱营房,踏空坠坑,被底下的木桩插死,死得颇为荒唐。
而受伤的七十六人,全都来自北炮城,皆是因为对改良版虎蹲炮不熟悉所致:
有的被火炮发射时的巨大轰鸣声震得头晕目眩,不慎摔倒摔伤;
有的急于装填弹药,徒手去抱滚烫的弹筒,被烫伤了手掌手臂,虽看着狼狈,却无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