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多雾瘴,气候阴湿,最是易守难攻,若非南疆部落首领异心,侵扰朝廷,当年朝廷必然不至于和南疆起战事。而除了地形之外,南疆更令中原讳莫如深的,是他们诡异莫测的巫术。

传闻上古流传四大秘术,养蛊、赶尸、叫魂、厌胜。其中养蛊、赶尸之术,都以南疆为最,尤其是养蛊秘术,堪称四巫之最,可阴可毒,又可绝处逢生。

而南疆一部,巫师地位极高,被历届首领奉为巫祝,相当于中原之地的国师。南疆有一鼎盛巫门,人称悬幽,历代巫祝,皆出于此门,如今南疆巫祝千树,就是悬幽这一代的佼佼者。

杨骞借着四王的人手,顺着太子在南疆的动作一路追查,揪着已经查到的太子幕僚,竟然查到了南疆巫祝当年那点人尽皆知又讳莫如深的陈年旧事。当年巫祝这个位置,本应传给千树的师兄,无奈他这位师兄醉心巫蛊到了几欲疯魔的地步,剑走偏锋,阴毒狠辣,不为南疆部落所容,后来离开巫门,不知所踪。而据杨骞得到的消息,太子幕僚联络收拢南疆叛军时,就曾经偶然得到过这位神秘巫师的行踪,太子更是隐瞒行迹,曾离京与其在江淮相会。

杨骞开始查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多在意,太子心术不正,暗地里收拢奇人异事想要搞些邪门歪道也不足为奇,他不是什么心怀天下、以家国清明为己任的人,不会对太子做的每一个阴沟里的勾当都抓住不放,于是也只是派人知会了四王留心提防,就继续暗中查探南疆叛军。

那日杨骞和谢攸夜谈,这小子支吾之下,却透给了他一个消息。

他在四王手下,自然早就对谢府归附太子心知肚明,但就算如此,他也从来没想过,谢府竟然会因为太子的授意,对谢远衡下手。

近日他对南疆的查探显然已经漏了马脚,柳轻溪递来的消息表明,虽然太子一时半会儿还没抓到他和四王有关的证据,但刚刚因为现在顶着慕容宵身份投向他的谢远衡对自己消掉的戒备又重新浮了起来。

谢攸听到的其实就是太子这之后的动作,太子不仅在叛军一事上心有不安,在南疆巫术上也心虚的很,知道走漏了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打起了主意料理相关的人事。那晚东宫的人在谢府,目的是谢原。

谢攸其实只听了一嘴,只能隐约判断出来是太子派人来和他父兄商量,料理当初给谢远衡下药的后续。他当时太过不可置信,心里一炸,脚下就不稳,惊动了人,硬生生被关了好几天,更是没再听到什么。其他的谢攸模模糊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自责愧疚,杨骞知道能从他那儿知道的也就仅此而已,其他还得自己去查。

杨骞查探了半个月,才知道当初谢原那人竟恩将仇报,在军中之时,和太子勾结,借着身份之变,给谢远衡下了一个多月的药。

当时被绑来的人被杨骞的表情吓得浑身都抖,还是柳轻溪手脚并用把杨骞按在了原地,才没让杨骞当场就把人掐死在他面前。最后拿到的这包药粉,据说是和当初谢远衡用的相同,用途却未知,似乎是太子用来对付近来朝中一个刚正不阿又看不惯他的大臣的,刚好还没用到最后,被他们搜刮了来。

后来又是一番苦探,才查到这药粉或许是出自南疆那位神秘的巫祝的师兄之手,那位性情怪异的蛊师不仅确实和太子有所勾结,近来竟然还就一直生活在京城。

这位巫师,据太子的人所供,人称一叶,在京城的住地,就是城西这家医馆。

望了半天没望见人,少年肉眼可见的开始焦虑,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顾忌,在原地打着转也没迈出屋门一步。

杨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下有了主意,开口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师父也不见回来,不如你告诉我他往哪儿去了,我代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