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有人聊天,有人听音乐,也有人看电视,唯有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是山谷里的一只野百合。
她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可能觉得没有什么可看的,飞机上的音乐频道又过于单调,就摘掉耳机,从包里取出一本书。我瞟了一眼,是渡边淳一的《失乐园》。她翻了几页,思考着什么,目光又与宇宙间的苍茫融合在一起,像是一种习惯。
直到飞机平安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我们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飞机在地面上高速滑行,我的目光无意中和她再次相对。这次只是轻轻冲她一笑,也许是因为到了另一个国家,她感到了解脱,也冲我轻轻一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像刚盛开的兰花上映了道彩虹。在这瞬间,我感到,她其实是一个脸上挂着冰的可爱女人。
下了飞机,没有来得及道别,她就融化在机场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见踪影。
第二次碰到她是半年后,在摩纳哥,蒙特卡罗赌场。
夏天,我和一个朋友去法国南方度假,在这里只停留一天,白天挤在游客中浏览美丽的市容,晚上慕名去参观赌场。
进了赌场casino大厅,这里的豪华古典让我感到无限压抑,这不应该是我们这个年纪来的地方,我更喜欢海滩上碧空绿水间的自由奔放。
往外走的时候,我看到了她。
她正从大厅门口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真丝无袖旗袍,上面绣着淡紫色蔷薇花。长发高高地盘起。她脸上化了妆,仍然是清新自然的那种。比起上次,精神了许多,擦了胭脂的脸,不再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