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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你像那个歹毒的女人,我倒觉得你像老师,你们太像了。”陈兮云说,“不要误会,我不是在用老师那‘一个才高智绝的科学领袖,一个惠泽全人类福祉的先知 ’的那一面夸你,你差得太远了。”

这一句拗口的评价,是自然杂志评价梁光谦原封不动的句子。

阮雪榆沉吟中,也许没听清,就没有回答。

陈兮云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坐在了床边:“把他忘了,雪榆,回美国去,一辈子别再碰tbex了。你可以拥有性爱、数不清的情人,甚至是婚姻,但只要不动心,tbex永远不可能找上你。”

阮雪榆终于正视他了,摇头说:“不是的,你错了。即使没有遇到时钧的时候,我也屡次登岛寻找厄瑞玻斯的蛛丝马迹,不仅仅是为了tbex ”

“因为厄瑞玻斯的上一个名字叫做noah’s ark,父亲称它诺亚方舟。”

“你说他与yti99234结构高度相似的时候,我更加确信了父亲的判断,因为临床试验已经证明yti99234有成为万能药的巨大潜力。”阮雪榆说,“我从大学时期就一直尝试设计一种星状细胞免疫疗法,它是为诺亚方舟而生的诊疗方案。”

父亲过世之后,阮雪榆一天也没有忘记他的遗志。

他掐了一下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将azx33081的每日剂量推注入静脉,在一片湛蓝中为信念燃烧。

“父亲曾经说诺亚方舟是适应症最广泛的孤儿候选物,在七种神经退行性疾病上都有令人惊叹的完美表现,这意味着如果它成功成药,每年至少可以挽救全球七千万人和家庭。”

陈兮云默默吐了一个烟圈。

“我可以放弃爱情,失去生命,但是全世界的患者都需要一座诺亚方舟。”薄冰融化了,他眼眸的湖水是那样的透彻,阮雪榆缓缓闭目,“你也是对希波拉底克宣誓过的医者,你明白我们的责任是什么。我不可能后退。”

陈兮云的脸颊肌抑制不住地僵了,但只是一小下,他马上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和不必当真的笑谈:“你真的很可爱。但是你的奇思妙想我一句都不想再听了。晚安,做梦的小猫咪。”

他转身就要离去,可是这时候正好茨戈婆婆进来了。

天气太冷了,茨戈婆婆送了一床鸭绒被和一些衣物。

阮雪榆白得像一块奶酪,就引起了茨戈婆婆打扮洋娃娃的兴趣,替他系上一件大红色的斗篷,还招呼陈兮云来看好不好看。

可是陈兮云的动作凝固了,脸上只有茫然而僵滞的闪光投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