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灶里生火,等锅里的水开了,放下几根简易的筷子当架子,摆上蛋羹,盖锅盖,烧火蒸熟。
艾德里安靠在虫蛀的门框边,看他娴熟地做着这一切,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厨房里蒸气奔腾,把里谢尔白皙精致的脸衬托得更加脆弱无助,单薄瘦弱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在他眼里,这个人也要被这热气融化成水雾,彻底消散。
深吸一口气,艾德里安换了一个姿势继续靠着,鼻尖已经能闻到火腿末和香菇丁的味道了。
如此诱人。
“嘿,”他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种正经的表情,“你叫什么名字?”
里谢尔错愕地抬头,脑海里思考了一圈,突然发觉这人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下意识道:“里谢尔。”
手上锅盖打开,一股白色蒸气翻涌升腾而起,里谢尔稍微退开一点,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艾德里安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头吸了几口气,道:“好香。”
热锅,韭葱下锅烧油,再淋到蛋羹的面上,串起一阵滋溜的油花。拿勺子舀一口,鸡蛋嫩滑,火腿的咸味在嘴里炸开,越嚼口齿间的肉香味越浓,还带着淡淡的葱香和菇的鲜。
“这是什么菜?”艾德里安诧异地看着它。
“火腿鸡蛋羹,只是家常小菜。”里谢尔道,凭他现在的经济能力,完全负担不起买大菜的食材。
艾德里安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他可是知道这些底层人是有多不注重吃食的,没想到等他把一碗都吃完了,仍然意犹未尽。
里谢尔把碗筷清洗完放在一边沥干,带上钱袋子出门。
从旅馆出来,沿着石板小路走,格里街区包含五条街道,他所在的德里雪斯巷主要是酒屋和旅馆,还有一些的卖帽子草席的商铺,几个妇女围着围裙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缝补衣服,还有一家雇佣兵协会的分会,占着这条街最大的面积。
从巷子出来,十字街口的面包坊烤炉承担着附近整个街区家庭的面包烤制,黑麦的清香源源不断勾引着路上的行人。
隔壁街的打铁店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来,他沿着宽敞的大道行走,越过三个大街区,这才看到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