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号是带着算盘来的。

那把算盘不大，握在手里只有半个巴掌宽，珠子被摸得发亮。

石大牛远远看见，先叫了一声。

石大牛说：这人背个算盘上山。

「山上又不开赌坊」苦渡说，

「那他背它做什么」石大牛说，

苦渡说，那你就问。

十七号上坡的时候，把算盘倒拎着，边走边拨。

他到院门口，先把算盘在怀里收好，才抬头。

陆闲从屋里出来。

陆闲说：十七号。

十七号说，某在。

「你不认得我」陆闲说，

十七号说，认得。

「那你不该来的」陆闲说，

「某就是来问这一句的」十七号说，

苦渡在旁边听着，越听越糊涂。

苦渡说：你们认识，那还说这个。

「正因为认识，才要说」陆闲说，

十七号从袖里摸出一张纸，铺在石桌上，又摸出一枝炭。

他在纸上画了三道横杠。

十七号说：这是三处。

陆闲说，哪三处。

「某处、某处、某处」十七号说，

苦渡说，你说清楚。

「某处是那七个」十七号说，

「那七个是玄霄」苦渡说，

「某处是那三个西天的」十七号说，

「那三个是残序」苦渡说，

「某处是立章的那一处」十七号说，

「那一处是奉行事」苦渡说，

十七号说，是。

他把三道横杠各画了竖线，连成一个框。

十七号说：某用这个算过三回了。

陆闲说，算过什么。

「算它们如今怎么走」十七号说，

十七号在头一横上点了一点。

十七号说：头一处，那七个签了名。

「签了就签了」苦渡说，

「签一日，名入册」十七号说，

苦渡说，入册如何。

「册一日一呈」十七号说，

「呈上去如何」苦渡说，

「呈上去以后，那七个人不得离那处三十里」十七号说，

石大牛在旁边插了一句。

「为什么三十里」石大牛说，

十七号没抬头。

「因为名册要人看着」十七号说，

石大牛说，那我呢。

「您不在这个数里」十七号说，

石大牛愣了一下，退回去站着。

第二道横杠上，十七号又点了一点。

十七号说：第二处，那三个也签了。

「他们签了什么」苦渡说，

「签的是一体颁行」十七号说，

苦渡说，那是什么。

「是他们那边的章条，今日起由他人代发」十七号说，

苦渡说，那不好吗。

十七号说，不好。

「那要怎么才好」苦渡说，

十七号说，要自己发。

「那他们自己发不行吗」苦渡说，

十七号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如今发不出去了」十七号说，

第三道横杠，十七号点得最重。

十七号说：第三处，章要立。

陆闲说，立了如何。

「立了以后，时辰有数」十七号说，

陆闲说，数要谁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