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府试第一场

辰时的日头刚漫过汉阳城墙的雉堞,青石板路上便碾过了一阵车轮声。

谢林挑帘下车,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在四月天显得有些单薄。

谢林仰头望了望府衙前高悬的“汉阳府儒学”匾额,墨色匾额被晨露润得发亮,檐下的铜铃随风轻晃,叮咚声混着周遭考生的低语,织成一片喧腾。

府衙门口早已排起长队,差役手持长鞭,将考生们按县籍分作几列。

谢林随着人流上前,递上亲供与廪保文书。

差役仔细对比浮票上的信息,又捏着他的袖子掂了掂,确认无夹带,便甩下一支竹签:“明伦堂东列第三十二号。”

每个县的前十名是会被分配到堂号,也就是离抽号比较远。

这个年代,处处都有特权,没有的人追求,享受的人心安理得,没人觉得不公平。

府试的笔墨纸砚,食物和清水都是官府提供,考生不用自带,只能带着应急的药品,检查起来也快了很多。

待一众考生都检查完成后,身后的大门“咯吱”一声,沉重而缓慢的关闭落锁。

此刻的明伦堂内,一排排考棚林立,府试的考场,比县试考场好一点。

一座座低矮的考棚,砖木结构,密密麻麻,排成一行行长列,像无数口小小的、方正的棺材。

这便是府试的“号舍”。

每间号舍不过四尺见方,高不足七尺,体格稍高大的进去,连腰都难直。

朝南一面敞开,无门无帘,只一块活动的木板充作桌案,另一块略矮的便是坐凳。

号舍里头除了这两块板,便只有墙角一个瓦盆,供解溺之用。

谢林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号舍,拿下长木板坐了进去。

没多久,就有皂吏分发笔墨纸砚,没开考,谢林和其他考生一样,都在认真磨墨。

整个明伦堂,都是“滋滋”声,和浓浓的墨香味。

一刻钟后,天渐渐亮了起来,有皂吏举着写有考题的木牌出现。

谢林抬头看去,这时有声音传来。

“今日府试,第一题,题出《论语·为政》——‘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谢林没看到人,想来应该是汉阳府号军的声音,洪亮异常,震得堂内鸦雀无声。

这题看似寻常,却需破得新颖。

谢林构思先以“学思相济,方为修身治世之本”破题,再引朱熹注疏。。

第一天是考“四书”义三道,“五经”义四道。

题目确实不少,主要还是基本功。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晒得人还挺舒服的,就是坐的太久,浑身不太得劲。

皂吏送来了饭食和清水,谢林简单吃了一点,又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

醒来后的谢林,顿感精神好了很多,检查一遍上午的草稿,准备开始誊抄。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撒在考舍的黢黑的屋顶。

酉时梆子敲响时,谢林搁下笔,望着满纸文墨,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