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打烊后的深夜,卷帘门拉下的声音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然而,归途面馆的大堂内却灯火通明。原本摆放着八仙桌和条凳的地方,此刻被拼接成了巨大的工作台。墙上贴满了放大的图纸,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电路板焊接的焦糊味。

零号坐在电脑前,屏幕发出的蓝光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惊人,屏幕上,那张泛黄脆弱的《流动学校》手绘图正在被一点点重构。

“AI图像修复进度98%。”零号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正在将林婉如女士的‘榫卯结构’转化为现代3D建模数据。苏文,你来看这里。”

苏文手里端着两碗刚出锅的阳春面,闻言连忙放下,凑到屏幕前。

屏幕上,原本平面的线条变成了立体的模型。随着零号的鼠标拖动,一座造型别致的建筑在虚拟空间中缓缓“生长”出来。

“太奶奶的设计核心是‘化整为零’。”零号指着模型中的节点分析道,“她利用了一种改良过的‘燕尾榫’,不需要一颗钉子,就能将木料紧密咬合。更惊人的是,她设计了模块化接口。这意味着,这所学校可以像乐高积木一样,根据场地大小随意拼接。三个单元是教室,五个单元是图书馆,甚至可以根据地形搭建在树上或水边。”

“而且,”零号调出一组力学模拟数据,“这种结构具有极强的抗震性和抗风性。在1946年,这是超越时代的智慧。”

老K嘴里叼着根筷子,含糊不清地凑过来:“乖乖,这不就是咱们现在说的‘装配式建筑’的老祖宗吗?要是能把这玩意儿造出来,那得省多少事儿!”

“不仅仅是省事。”苏文抚摸着屏幕上那行“给孩子们一个遮风挡雨的读书处”的备注,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这是一种尊严。让流离失所的孩子,也能坐在体面的教室里读书。”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老K和零号:“我要把它造出来。”

老K愣了一下:“造?苏文,这可是大工程。材料、人工、审批……咱们就是个开面馆的。”

“老街不是要拆迁改造吗?”苏文指着窗外那片已经被围挡圈起来、却因为文物发现而暂时停工的空地,“那片空地,原本是规划给陈建国建商业楼的。现在他是罪人,地皮被政府收回了。我去街道办问过了,只要方案合理,那片地可以作为‘社区文化试点’免费使用一年。”

“一年?”老K瞪大了眼睛,“一年造个学校?还要通过验收?兄弟,你疯了?”

“如果是一年造出一栋楼,那是不可能的。”苏文看向零号,“但如果是零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