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

两道。

三道。

指甲在刀鞘的木纹上刮出极轻的声响。

云飞扬的手指停在第三道刻痕上。

洗髓丹的药力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撞击着每一根神经。

血液流速加快。

体温升高。

他盯着赵刚。

赵刚身上的汗味混着劣质脂粉气，直往鼻子里钻。

汗珠从赵刚的下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

一滴。

两滴。

苏家大院里静得吓人。

火把在夜风里摇晃，火苗舔舐着木柄，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远处有虫鸣，一声接一声，单调得让人烦躁。

赵刚身后的铁手帮帮众们站着，手里的刀没拔出来，但指关节已经泛白。

他们的目光在云飞扬和赵刚之间来回扫视。

没人说话。

没人敢先动。

赵刚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铁手。

铁手套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边缘磨损，沾着暗褐色的血垢。

他看着云飞扬，嘴角扯开，露出一口黄牙。

“哪来的野狗，也敢……”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惯有的轻蔑。

话没说完。

云飞扬动了。

没有拔刀。

没有蓄力。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侧身，左手探向旁边的餐桌。

桌上摆着吃剩的菜肴，油渍在碗碟边缘凝结成黄白色的硬块。

他的手指捏住一根鸡骨头。

骨头不大，上面还挂着几丝没剔干净的肉，油亮亮的。

手腕一抖。

鸡骨头脱手。

破空声极短，极尖锐。

一道残影掠过三步距离。

噗。

声音很闷。

赵刚的话戛然而止。

他那只抬起的铁手僵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拍打的姿势。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

眉心处，一根油腻的鸡骨头没入了三寸。

只有一小截露在外面，还在微微颤动。

没有鲜血飞溅。

血是从骨头边缘渗出来的，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铁手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