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赵志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臣……愿意配合陛下。
我点了点头。
但臣有一个请求。他补了一句。
臣希望陛下在用人的时候,不要只用自己看中的人。赵志皋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度,臣不是说陛下看人不准,而是……兼听则明,偏信则暗。陛下可以安排自己的人,但也要听听别人的意见。
这个请求不过分。
而且他说得有道理。我确实不能只听自己的——我是穿越者不假,但我对明朝官场的了解毕竟是从书本上来的,很多细节和人情世故,我不如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
我说,以后朕在人事上有什么想法,会先和内阁商量。但最终决定权在朕。
臣明白。
赵志皋站起来,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他走的时候步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背也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挺。大概是这一场谈话耗了他不少心神。
殿门关上之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又收服了一个。
但我心里清楚——赵志皋的是有条件的。他配合我,是因为我给了他内阁的希望。如果将来这个希望落空了,他随时可能翻脸。
靠利益收服的人,只在利益存在的时候忠诚。
这种人,用的时候要小心。要时刻记住——他不是你的人,他是他自己的人。
王福。
奴婢在。王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殿门边上,大概是一直在外面候着。
赵志皋走了之后去了哪里?
奴婢让人跟着了。
我点了点头,以后赵志皋见什么人、做什么事,继续报给朕。
奴婢明白。
信任但要核实。这是前世一个美国总统说的话。
放在赵志皋身上,再合适不过。
我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窗外的阳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在书案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二月的阳光已经有了一点温度,照在手背上暖洋洋的。
春天真的来了。
朱笔在纸上划过,沙沙地响。我一边批奏折,一边在心里盘算下一步的棋。
赵志皋这边暂时稳住了。吏部的换血要放慢节奏,但不能停。接下来该把注意力转到别的方向了——户部、刑部、兵部,都需要安排人。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做但没找到合适的人——我需要一个耳目。不是王福那种在宫里打探消息的耳目,而是一个能在宫外、在民间、在市井里帮我收集情报的人。
朝堂上的消息,奏折和王福能帮我解决。但朝堂之外呢?京城的老百姓在想什么?商人们在做什么?各地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这些信息,坐在紫禁城里是听不到的。
我需要一只伸到宫墙外面的耳朵。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直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