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的头开始发昏，眼前的血色石林渐渐扭曲，那些倒插的尸骨状石峰仿佛活了过来。

顶端长出狰狞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唾液顺着石牙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强撑着挥动三叉戟，试图劈开眼前的幻象。

可戟尖每次落下，都像是斩进了棉花里，石峰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覆盖着黑毛的巨手猛地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呃！”

波塞冬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半个身子险些栽进裂缝。

他低头看去，裂缝里挤满了扭曲的人影，个个面目模糊，却都长着和他相似的青铜色皮肤，正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逃不掉的……”

最前面的人影张开嘴，声音嘶哑如破锣：“我们都是被你舍弃的神力碎片，你越强，我们就越痛苦，今天就用你的血肉，来填补我们的空虚吧！”

无数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攀住他的小腿、大腿，试图将他拖下去。

波塞冬体内的神王之力疯狂运转，金色光晕大盛，将那些手震开，可刚摆脱一只，就有更多只涌上来，像藤蔓一样缠得越来越紧。

他感觉自己的神力正在被这些“碎片”吸食，运转速度渐渐变得滞涩。

“不过是些低级幻术！”

波塞冬咬碎舌尖，剧痛让他的识海清明了一瞬。

他猛地将三叉戟横在身前，神力凝聚成一道金色的月牙刃，狠狠劈向脚下的裂缝。

轰隆一声巨响，裂缝被劈得合拢。

那些抓着他的手瞬间消失，可周围的血雾却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凝成了实质，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是要钻进他的血管里。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第一次渗出冷汗。

神王之躯能抵挡物理攻击，却挡不住这种直攻神魂的侵蚀。

那些低语还在继续，甚至开始模仿他亲人的声音——

有他幼年时教导他的导师，有他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痛苦。

“波塞冬，你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