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试验场上,那用一匹骡子拉动万斤巨石的场景,以及冰冷数据所揭示的惊人效率,彻底驱散了朝堂之上对“铁轨车”的最后一丝疑虑与轻视。
当这份由墨衡、沈知章、欧冶胜联署,并附有详细测试数据的绝密奏报,与官家赵构“择要试建”的旨意一同摆上政事堂的案头时,引发的震动远超预期。
户部尚书首先拍案而起,他不是激动,而是肉疼:“铺设铁轨?以铁铺路?!
陛下,此物虽利,然铁乃军国重器,火铳火炮,刀枪箭镞,乃至漕船修补,何处不需铁?
今北伐在即,铁料本已捉襟见肘,若再耗以铺路,恐误军国大事!”
他眼中看到的,是海量铁料化作两条似乎“无用”的长龙,是国库银钱如流水般消耗。
工部尚书则更显慎重:“铁轨之利,臣等已见。
然铺设铁路,非比寻常道路。需勘地势,避山水,平沟壑,固路基。
其间桥梁、隧洞、站场、车厂,所费工力,恐十倍于官道。
且此物前无古人,如何管理,如何维护,若遇损毁,抢修不易。
是否当先于小范围,如码头货栈之内试行,再图长远?”
枢密院的将领们,如岳飞、韩世忠等,虽未直接反对,但眉宇间亦有忧色。
他们看到了铁路潜在的军事价值——快速运兵、输送粮秣军械。
但更现实的问题是:钱从何来?铁从何来? 北伐迫在眉睫,任何可能分散资源的事情,都需慎之又慎。
面对质疑,赵构早有准备。他没有强行下令,而是召集核心重臣及“轨路司”骨干,在垂拱殿进行了一次闭门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