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赵构准奏,命吴玠筹备

临安,德寿宫后苑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江南冬日的湿寒。

然而,阁内的气氛,却比任何辩论的朝堂更加凝重。

皇帝赵构独自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的,正是吴玠那封关于“西进河西,断蒙古右臂”的长篇密奏。

他已经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目光也更深邃。

阁内静得能听到铜漏滴水的声音,以及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

没有召见任何大臣,甚至最信任的内侍也被屏退在外。

赵构需要绝对安静的空间,来消化、权衡这封奏疏所带来的一切——那不仅仅是军事策略,更是国运的抉择,是对他这位“穿越者”皇帝眼光、魄力与掌控力的终极考验。

吴玠的笔锋,依旧犀利而充满说服力。

他将战略态势、敌我优劣、进军方略、潜在收益与风险,条分缕析,娓娓道来。

字里行间,充满了老将的沉稳与自信,也透露出开疆拓土、建立不世功业的强烈渴望。

“断蒙古右臂”、“拓地千里”、“重开丝路”、“解西顾之忧”……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打在赵构的心上。

作为一个知晓历史大致走向的穿越者,赵构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河西走廊和西域的战略价值。

那里不仅是地理屏障、战马产地、商路枢纽,更是连接中原与中亚、乃至欧洲的文明通道。

汉唐盛世,皆与有效控制西域密切相关。

若南宋能在此地站稳脚跟,其地缘政治意义,将远超仅仅守住江南半壁。

这甚至可能改变整个欧亚大陆的力量格局。

他也清楚蒙古帝国未来的恐怖。窝阔台之后,还有蒙哥、忽必烈……那个草原帝国将爆发出吞噬一切的能量。

如果能趁其内部权力交接未稳、诸王矛盾暗藏之际,在西线给予其持续打击,削弱其战争潜力,甚至搅动其后方,无疑将为南宋争取到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或许能真正改变“崖山之后无中国”的悲惨命运。

“风险……巨大的风险。”

赵构低声自语。吴玠的计划,本质上是一次战略冒险。

深入敌境千里,后勤补给是噩梦;新附之地未稳,大军远征,后方可能生变;蒙古虽暂挫,但其战争机器并未损坏,窝阔台会作何反应?西域诸国态度如何?这些都是未知数。一旦失败,不仅远征军可能覆灭,刚刚收复的秦陇也可能得而复失,甚至动摇川陕根本。

这个责任,吴玠担得起,他赵构,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