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仙镇大捷的辉煌与北伐大军的滚滚向前,并未让临安城内的赵构有丝毫松懈。
捷报上的伤亡数字,如同冰冷的针,刺穿着他作为最高统帅的神经。
斩敌数万固然可喜,但岳家军自身伤亡亦达数千之众,其中重伤者不乏精锐老兵。
在这个缺医少药、战场救护基本靠简陋包扎和听天由命的时代,许多本可挽救的勇士,往往因伤后感染、失血过多或恶劣的后送条件而白白丧生。
“一将功成万骨枯……”
赵构放下又一封请求增派医官和药材的军报,眉头紧锁。
他深知,一支军队的真正战斗力,不仅在于进攻的锋锐,更在于伤亡后的恢复能力。
降低伤亡率,尤其是降低伤员的死亡率、残疾率,就是对战斗力最有效的保全和提升。
光有先进的武器和充足的粮草还不够,必须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战场医疗救护体系!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水浒传》中那位号称“当世华佗”的神医——安道全。
虽然此世并非水浒世界,但“安道全”这个名字,在民间医学领域,依旧代表着极高的声誉。或许,可以借此名头,推行新法?
“传朕旨意!”
赵构沉声道,“着太医院、翰林医官院,即刻寻访名医安道全的后人或传人,若有精于外伤、金疮科者,速速荐于朕前!
同时,征集天下精通外科、善于处理创伤的医者,不论出身,皆可至临安候选!”
旨意一下,各方闻风而动。
不久,太医院果然寻到一人,名为安济民,年约四旬,自称是安道全的侄孙,家学渊源,尤擅金疮骨科和外科方剂,在江浙一带颇有医名,但因性情耿直,不喜阿谀,并未在太医局任职,只在民间行医。
赵构在偏殿亲自召见了这位安先生。
只见其人身形清瘦,目光沉稳,手指关节粗大,确是一双常与刀剪打交道的手。
赵构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考较其对外伤处理、痈疽疗疮、乃至骨折接续的见解。
安济民对答如流,所言不仅深得传统医理精髓,更提出了一些清创、引流、乃至用烧红的烙铁灼烧创口以防“伤风”(破伤风)的激进之法,虽略显粗糙,却切合实战需求。
“安先生,若朕予你足够人手、药材,乃至一些……非常之权,你可能为朕在前线大军之中,建立一套救治伤兵的章程?”赵构目光灼灼地问道。
安济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一生钻研医术,最大的愿望便是济世活人,尤其见不得战场上那些本不该死的年轻生命消逝。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草民虽不才,然于外伤救治,确有几分心得。
若陛下信重,草民愿竭尽所能,为军中将士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