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清右卫门瞪大眼睛,看向这个平日里谨慎小心的同行。
但三井屋掌柜没有看他,只是直视着陈九斤,眼中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光芒——他是赌了。赌这位王爷真的有本事让爱芷县起死回生,赌今日的“捐粮”能换来未来的“优先”。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我大和屋,愿捐粮五百石!”
“我伊势屋,愿捐粮三百石!”
伏见清右卫门看着这一幕,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若只有他一家不捐,那日后王爷报复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伏见屋。若大家都捐,他不捐,那就更显得他……
他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道:
“伏见屋……愿捐粮一千石!”
陈九斤看着这几位粮商,微微颔首:
“诸位深明大义,本王记下了。三日后,粮食运抵爱芷县,本王亲自接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诸位今日的善举,他日必有厚报。”
三日后,白河馆门前。
几十辆牛车排成长龙,从山道那头蜿蜒而来。车上满载着粮袋,沉甸甸地压在车板上,车轮碾过泥土,留下深深的车辙。
权兵卫站在人群最前面,望着那些牛车,眼睛瞪得滚圆。
“来了……真的来了……”
身后,那些等了整整三日的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陈九斤站在白河馆门前,看着那些粮车一辆辆驶近,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狂喜与感激,面色平静如常。
紫鸢站在他身侧,低声问:“主人,这些粮商当真信了您的话?”
陈九斤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极淡:
“他们信的,不是我。”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
“他们信的,我将来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粮车停稳,粮袋卸下,堆成小山。
陈九斤登上高处,声音传遍全场:
“粮食已到!从今日起,凡出工修渠者,每日一升米!干满十日,再加一斗!”
欢呼声震天。
权兵卫扑通跪下,老泪纵横。
身后,那些百姓们——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们——纷纷跪倒,以示感谢。
陈九斤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