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京城内外,不再有刺耳的兵马调动声和紧张肃杀的气氛。
市井坊间,百姓谈论更多的是即将到来的春耕、工坊里新出的稀罕物、以及年幼的皇帝,还有他背后那位无所不能的摄政王。
紫禁城,军机处值房外的庭院里,几株老梅已谢,新桃绽出点点粉蕊。
陈九斤独自站在廊下,负手望着这片初春的景色。
身上繁重的朝务暂时减轻,东北边患已除,藩镇威胁瓦解,江南财源渐稳,内部整顿初见成效……穿越以来紧绷了数年的心弦,终于得以略微松弛。
天下,似乎真的初定了。
春风拂过宫墙,带来泥土解冻的气息和隐隐的暖意。
紫禁城以北,宫墙深处,藏着大胤皇室最精致瑰丽的秘密花园——九州池。
一泓碧水,引自玉泉,烟波浩渺,占据了园中大半。
池名“九州”,不只因其广阔,更因池中依照上古禹贡九州图,以奇石、泥土、花木精心堆砌出九座形态各异的岛屿。
九岛之间,以或曲或直的廊桥、舟楫相连,移步换景,恍若将万里山河缩于方寸之间。
早春二月的阳光,已带了些许暖意,消融着池边最后一点残雪。
垂柳抽出鹅黄嫩芽,拂过澄澈水面。几对鸳鸯、白鹭在岛上或水中悠闲嬉戏。
梅林花期将尽,零落的红萼点缀着青苔石径,而桃李杏梨,已迫不及待地鼓胀起饱满的花苞,酝酿着一场盛大的绽放。
这样好的天气,困居深宫一冬的人们,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陈九斤难得抛下繁重政务,轻车简从,只带着最亲近的几人,来到这九州池畔散心。
三岁的李承稷,穿着明黄色的小龙纹常服,头戴软翅纱帽,被奶娘牵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飞鸟游鱼,不时发出稚嫩的惊叹。
太后慕容宸与萨仁格格各乘一顶轻便小轿,在宫娥搀扶下缓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