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飘向舞台侧面那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甚至蒙着一层薄尘的调音台,似乎能透过它看到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那时候他刚从顶尖的音乐学院毕业,心气高,才华也横溢。租了个便宜的顶楼小阁楼,每天就抱着他的合成器、效果器,能熬到天亮。他写的曲子,那时候充满了冲劲和灵气,连业内那些以挑剔着称的老牌制作人,都夸他‘指尖有火’,未来可期。”

金可奕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带着对往昔美好的追忆:“这故事还要从师兄认识阿栀姐说起。”

“他和阿栀姐,是在一次地下音乐演出上认识的。阿栀姐是典型的南方姑娘,个子不高,说话吴侬软语,软乎乎的,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特别甜。”

她说着,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像是想起了阿栀唱歌时美好的模样。

“当时的阿栀姐,就背着现在师兄手里抱着的那把吉他,穿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上,唱了一首她自己写的歌,叫《拾光》——不是后来酒馆的名字,那首歌真的就叫《拾光》。歌词里有一句,我印象特别深,她唱‘等我们攒够第三十二盏灯,就把星光装进录音棚’。声音干净,带着一种纯粹的憧憬。”

“师兄当时就坐在台下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瓶啤酒,都忘了喝。散场后,他愣是追了阿栀姐三条街,追上后,特别认真、又有点傻气地对阿栀姐说:‘你的歌,真好听。我想给你编曲,把它编得更亮,像你说的星光一样。’”

“后来啊,” 金可奕的声音更软了,带着感慨,“他们俩就真的扎在那个小阁楼里了。阿栀姐写词,师兄编曲,白天去各个酒吧驻唱攒钱,晚上就挤在小小的书桌前,画他们梦想中的录音棚的布局图。

阿栀姐总说,以后的录音棚不要开在冷冰冰的写字楼里,要藏在有烟火气的市井小巷,门口摆两盆她老家的茉莉花,来录歌的人不用给很多钱,只要唱得真心、有感情,就成。

师兄一边嘴上笑她傻,说这样会亏本,一边却偷偷地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他攒下的第一笔像样的钱,

没去买他心心念念的新设备,而是先跑去花市,精心挑了一盆茉莉,搬回阁楼,放在唯一的窗台上,对阿栀姐说:‘先练练手,等以后咱们的棚弄好了,给你摆一排’。”

讲到这儿,金可奕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坠入冰冷的回忆。

她的指尖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