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尊,您尽管安心。万一事不可为之时,自有民意汹汹。哪怕把天捅个窟窿,我等也会把您保下来!”
陈善表现得犹犹豫豫。
“本县自此不再尊奉上命?”
“理他作甚!”
“尔等还听我调遣?”
“县尊有令,吾等莫敢不从。”
陈善痛心地别过头去,吩咐道:“娄县丞,拿酒来。”
黑底陶碗在案上一字摆开,清冽的酒水哗哗倒下。
陈善主动端起酒碗,言辞恳切地说:“西河县能有今日,少不了我们每一个人的付出。”
“其中有多少苦难和辛酸,流了多少血汗和眼泪,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自从杨郡守上任之后,苛索无度、肆意妄为!屡次三番借故寻衅!”
“至此乱命频出,逼迫甚急。”
“本县非不愿为,实不能为也。”
“今日与西河县全体同僚饮酒盟誓——凡上司乱命一概不受,万事皆以西河百姓利益为重!”
“干!”
众人士气振奋,端起酒碗:“干!”
喝完酒之后,下属官吏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如何应对朝廷的处置和追责,直到太阳西斜才陆续散去。
陈善长舒了口气,略显疲惫地坐在屋前的石阶上。
风很冷,吹得面孔冰凉发硬。
夕阳的余晖又很暖,丝丝的温意仿佛眷恋着世间的繁华,迟迟不肯离去。
娄敬送完宾客后返回庭院,看到陈善舒服地眯上眼睛,静静地沐浴在绚丽的辉光之中,忍不住打趣道:“县尊好雅兴。”
“老娄,过来坐。”
陈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娄敬洒脱地迈步走来,与他一样坐在台阶上欣赏天边的夕阳。
“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现在吧,有点如释重负,又有点抑制不住地激动。”
“好似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又像踏上一场前途莫测的旅程。”
陈善絮絮叨叨述说着此时的心境。
娄敬不由升起戏弄之心,板起面孔严肃地说:“县尊,您此举形同割地自立!”
“郡府不能容、朝廷不能容、始皇帝更不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