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抬起眼皮,看着他。
这一眼让魏卓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凶狠,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如同被强行压在冰面下窒息感。
“你们是陛下的人。”
“拦我,我可以不与你们计较。”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淡,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魏卓和吴大江的心口。
三年的交情,三年的出生入死,从突厥到金陵再到太平城,从海上灭倭寇到西平灭梁国余孽。
他们一起扛过刀,一起流过血,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
陈北现在这句话,把这一切都否定了。
魏卓的脸色白了一下。
吴大江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韩志远的手按上了刀柄。
刘光耀的手按上了刀柄。
李川、陈飞、黄江、萧善,秦道,他们的手也同时按上了刀柄。
金属和皮革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们是陈北收留的孤儿,从被陈北收留那天,他们的命就是陈北的。
“魏卓大哥,让开。”韩志远的声音和刀柄一样冷。
“别让兄弟们难做。”
魏卓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扫过他们按在刀柄上的手。
有些恼怒,愤怒吼出
“侯爷冲动,你们也不带脑子吗?”
“就凭我们十几个人回京?那是羊入虎口!你们想过没有?张家的私兵有多少?”
“太后的禁军有多少?天牢的守卫有多少?”
“我们就这么冲进去,能见到小姐的面吗?能吗?”
“说不定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刀斧手,就等着侯爷冲进去!”
他猛地转向陈北,声音从恼怒变成了恳求。
“王爷,此事要从长计议,万万不可硬碰硬。”
“我们这么回京,不但救不出小姐,恐怕连老夫人都会受连累。”
陈北摇了摇头。
“我此刻很冷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出血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
掌心里,四个指甲印深深嵌进肉里,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掌的纹路往下淌。
他看着那些血,想着三年来为大乾所作的一切,与兄弟们战场厮杀的一幕幕,又缓缓握紧拳头。
“魏大哥,吴大哥。”他声音里的冰冷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