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还不如跟着镇北王建功立业。镇北王是好人。若不是他,咱爹娘到死都吃不上一口白米饭、白面馒头。”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
“大哥,我想去。”
“我也想跟刚刚那位将军一样,能挺着腰板说自己是忠义军,是跟着镇北王的北莽军。”
阿福没说话。
他望着那条路,望着那片被马蹄扬起的黄尘,想起爹娘临终前的话。
“财儿,照顾好你弟弟。兵荒马乱的,你们两兄弟只要在一起,互相照顾,就一定能挺过去。”
“挺过去了,就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本是梁国的佃户,给黑心地主种地,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去年陈北拿下金陵后,南宫鹤在各地推行分田到户,打压地主,他们就是受益者之一。
分到了地,减免了赋税,去年种下的小麦今年大丰收。
庄稼刚收回家,老两口才吃了一口新粮,就双双累倒在了床上,没两天就撒手人寰。
临终前,娘拉着他的手说:
“我和你爹这辈子也算值了。原来白面馍馍那么香,白米饭那么甜。”
“将来你们要是见到镇北王,就替娘、替爹给他磕个头,谢谢他。”
如今,他们见到了。
却是以对立的方式见到的。
他们还朝他挥了刀。
阿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走。”
“啊?”阿财愣住了。
“去找镇北王。”阿福松开缰绳,调转马头,
“跟他走。”
不只是他们。
人群中,还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
千山和千河。
千山比千河大八岁,从小就带着弟弟东躲西藏,逃兵役,逃赋税,逃地主的鞭子。
他们的爹娘也是累死的,死在去年冬天,死在新分到的田埂上,手里还攥着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