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士兵齐刷刷抱拳,压低声音却无比郑重:“是!国公爷!”
陈靖深深看了陈国公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转过身,大步向前。
一队人,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再出现时,他们已经到了风口。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支火把,火光在狂风中剧烈摇曳,将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陈靖深吸一口气,将火把往前一送。
枯黄的茅草和灌木丛,刹那间像是被泼了油一般,“轰”地窜起两米多高的火焰!
陈国公就站在他身旁,火苗擦着他的眉毛蹿过去,好悬没把他的眉毛烧光。
他下意识往后一躲,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那火焰从两米窜到三米,又从三米窜到五米。
那些长了不知多少年的高大松树,松针一触即燃,整棵树顷刻间变成一支巨大的火炬。
眨眼之间,整片山林被大火吞噬。
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热浪滚滚而来,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陈靖望着那片燃烧的山林,望着那些在火光中扭曲的树木,望着那如同火山喷发般壮观的景象,忽然扭头看向陈国公,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陈爷爷,过瘾不?”
陈国公望着那片火海,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孩子:“过瘾!我老陈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这么畅快过!”
他笑得胡子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难怪陈北那小子要放火烧山,原来放火这么好玩,这么爽快!哈哈哈!”
两人站在火光映照下,身后是百余名同样笑得畅快的士兵。
此刻,他们什么都去想了。
不管火烧后的后果,不管皇帝会怎么降罪,不管朝堂上那些言官会如何弹劾……
他们只觉得,这辈子,值了。
数日后。
大乾京城,奉安殿。
消息传回朝堂,如同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
张中利大步出列,声音激昂得几乎要掀翻殿顶:“臣弹劾陈国公陈继先、陈靖!此二人身为统兵大将,不思报效皇恩,不念黎民疾苦,竟悍然在岭南纵火烧山!
火烧百里,生灵涂炭,其行径之恶劣,较之当初镇北王陈北,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