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德皇帝素来宽待朝臣,未曾擅杀过一位朝堂官员,唯独左良玉父子是特例,这般功过相悖的境况,着实让众编修犯了难,既不愿抹杀其战功,又不知该如何落笔定调这诛杀之令,生怕违了史笔公允,又触了帝意。
可这看似无解的难题,终究还是寻得了化解之法。
崇祯朝的冤假错案本就堆积如山,朝堂吏治昏聩混乱,桩桩件件皆可归结于崇祯朝的施政失当,与如今清明有序的乾德朝毫无干系。
即便崇祯与乾德本是同一帝王,翰林院的众臣却早已在心底将两个年号彻底割裂,于史笔着述之中划下了清晰的界限,俨然有了新旧朝交替的意味。
如此一来,左良玉之事便也顺理成章:
其一生平贼御寇的战功据实详录,其拥兵自重、骄横跋扈的过失亦直言不讳,而那道诛杀之令,则归为崇祯朝的余绪决断,乾德朝不过是承其朝局之制、了其未竟之事,并非本朝主动施为。
这般处置,既不违史笔的客观公允,也不悖乾德朝的施政准则,终于让这桩令翰林院上下犯难的尴尬公案,寻得了一个妥帖的落笔处。
秦良玉跪伏在西苑议事厅的丹陛之下,一身素色朝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语气恳切坦荡,无半分遮掩避讳,直言秦民屏尚在人世的实情:
“臣知欺君之罪万死难辞,然此事瞒得了一时,终究瞒不了长久,今日便和盘托出,所有罪责皆由臣一人承担,任凭陛下发落。”
话落便俯身重重叩首,额角触在冰凉的瓷砖板上,神色决绝,早已做好了领受任何惩罚的准备。
孰料朱有建闻言,面上非但无半分愠怒,反倒骤露喜色,连声叹道:
“惊喜!实在是天大的惊喜!忠义伯竟还有兄弟在世,马家更有子孙承继,这可是双重惊喜啊!”
他不顾帝王仪制,快步走下御阶,亲手扶起躬身的秦良玉,语气恳切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