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洮州轨车总站的刹那,秦良玉刚从战车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便又被眼前的壮阔景象攫住心神,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绵长的铁轨如两条淬了银的长龙,从站台延伸向天际尽头,与远山相接,望不见首尾;
站台由青黑色条石铺就,平整得不见半分凸起,宽绰得能容数十人并行,往来兵士皆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制服,肩佩铜质徽章,动作干练有序,不见半分冗杂。
早已等候在此的轨车静静停驻,车头是巨大的圆柱形蒸汽动力装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顶端的烟囱袅袅升起淡淡的白烟,如同水墨画卷中的一抹轻痕;
身后仅挂着一节精致的客厢,朱红镶金的纹饰低调华贵,车窗琉璃蒙着透光的明纱,透着别样的雅致。
随行的司乘太监轻声解释,原来无线电报早在战车出发前便已传至京城,圣皇特意吩咐“特事特办”,无需等待其他车厢编组,直接由尾车机头单独牵引这节客厢,专为秦良玉一行开行,这份殊荣与礼遇,让见惯了朝堂规制的秦良玉也暗自心惊。
登上轨车客厢,又是一番颠覆认知的全新体验。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驼色毡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座椅宽大厚实,铺着绣着暗纹的锦垫,靠背角度恰到好处,坐上去竟比家中的太师椅还要舒适。
车窗由整块双层琉璃镶嵌而成,明亮通透,却不似寻常窗户那般漏风,沿途的山川草木、田垄村落飞速向后掠过,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耳畔只听得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哐当”声,节奏明快而规律,车厢竟平稳得如置身平地,连杯中茶水都不见半分晃动。
这般速度更是惊人,从洮州到乾德皇城有林镇,全程数千余里路程,仅用了三天便抵达,而这还是刻意降速后的结果——
司乘太监笑着解释,轨车的设计时速本可更快,只是初次乘坐的人极易因速度过快而头晕呕吐,尤其是秦良玉这般年事已高的老者,更是要兼顾舒适。
毕竟大明的轨车技术,竟是跳过了缓慢的木轨、低速铁轮阶段,直接迈入了堪比后世高铁的高速时代,若运载货物,为保货物安全会适当减速,而秦良玉一行是圣皇特批的贵客,自然要在速度与舒适间寻得最佳平衡,才特意调整了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