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麾下的白杆兵,经连年征战也只剩两千余众,这般兵力,守寨尚勉力,根本不足以撑起整个部族、护得族人南迁路上周全。
她深吸一口气,凝了凝神压下心头纷乱,转身踏入聚义堂,传令亲卫速召大孙子马万年前来——
这孩子自幼丧父,在她膝下摸爬滚打长大,如今已然挺拔成年,眉眼间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眼神沉定如炬,身姿英挺如松,瞧着竟与他的祖父、父亲年轻时披甲执枪的模样一般无二,马家的千斤担子,是时候交到他肩上了。
聚义堂内,香案上的烛火燃着细碎微芒,映着堂中列坐的族中老臣,个个面色凝重。
秦良玉端坐主位,一身皂色劲装衬得她虽鬓染霜白,却依旧气势凛然,她抬手取过案上的石砫宣抚使印信,双手递至马万年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字字铿锵:
“今奉圣谕,老身即日入京,此印交你,自今日起,你便是石砫宣抚使,统领全族南迁中南,护好马家老小,莫负先祖,莫负族人。”
马万年双膝跪地,双手过顶接过印信,额头触地:
“孙儿定不辱命!”
秦良玉又唤来次孙马万春,令其收拾行装随自己入京,伴在左右听用。
诸事安排妥当,她望着堂外漏下的天光,心头却沉沉压着一桩难办的事——
弟弟秦民屏,该如何安置?
秦民屏本是马家的顶梁柱,骁勇善战不输她半分,天启四年平奢崇明之乱时,他身先士卒冲在阵前,不料遭敌暗算重伤昏迷,陷在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音信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