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乾德皇帝而言,平定南方这等藩王叛乱,本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可朱有建偏要按兵不动,任由事态发酵蔓延、战火渐炽。
他心中的盘算有千万条,或是借这乱局清剿南方盘根错节的前朝旧僚、世家势力,扫清治政障碍;
或是引南洋联军深入腹地,再布下天罗地网一网打尽,永绝海疆之患。
只是这诸多筹谋背后,苦的却是南方流离失所、饱受战火荼毒的黎民百姓,家园被毁、骨肉分离,哀鸿遍野。
可于朱有建这般抛却世俗道德束缚、唯以权柄与霸业为念的帝王而言,百姓的疾苦从不是他考量的首要,心中半分愧疚也无,仿佛那漫天哀嚎,不过是他成就大业的垫脚石。
其实如朱有建这般行事无德、心狠果决的帝王,历史之上早有先例,那人非但未曾落得亡国之君的下场,反倒留得极高的历史成就,只因他生在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节点,有文治冠绝一时的父亲为其奠基,有武功震铄古今的儿子为其开疆——
那人便是大汉孝景皇帝刘启!
汉景帝刘启,论起无德无耻、腹黑狠戾,较之朱有建半点不遑多让。
幸而有文景之治的休养生息为大汉攒下殷实根基,又有汉武大帝的开疆拓土将大汉推至鼎盛,才让他的诸多劣迹被盛世荣光掩去几分,可即便如此,史书对他的评价终究难登贤君高位。
为削藩王封地、收归皇权,他欣然采纳恩师晁错的削藩之策,可七国之乱骤起,叛军以“清君侧、诛晁错”为旗号挥师西进,他为求自保、暂平兵祸,竟二话不说将晁错推出来做替罪羊,判了极刑腰斩,还株连其九族,丝毫不念多年师徒情分;
他开大汉废长立幼的先河,只因宠信同母妹妹馆陶长公主,便不顾祖制礼法,废黜太子刘荣,更暗中逼死其母栗姬,
执意改立王夫人之子刘彻为储,不过是为了让馆陶的女儿陈阿娇能登后位,成一段“金屋藏娇”的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