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观其作为,或赞他为挽狂澜于既倒的中兴之主,欲为大明重开盛世,可朱有建心中,却从未有过半分做千古明君的念头。
他所做的这一切,最初的本心,不过是乱世之中最朴素的保命需要——
唯有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唯有让自己手握足够的权柄与实打实的实力,才能在这波谲云诡、杀机四伏的时代里安身立命。
唯有在这保命的根基之上,他才会念起这江山之下的亿万大明子民,念起那流离失所、啼饥号寒的生民,才会为这苟延残喘的王朝,勉力勾勒出一点关于未来的朦胧规划。
以功勋台这般法子拿捏宫中太监,实在是旁人想破头,也评不出半分是非的刁钻路数。
昔日府库空匮、府藏萧然,万般强国举措皆因财绌掣肘、寸步难行,倒也罢了;
而今内库银钱堆垛如山,金珠玉帛充盈廊庑,府库丰裕前所未有,朱有建的手段,反倒愈发狠厉、愈发缜密。
他竟将研究院、快应队这等新设的核心营盘,也一股脑捆绑进了功勋台的体系之中,无一人能置身事外。
他掐准了华夏子孙刻在骨血里、融于血脉中的光宗耀祖之心,将这份念想抬到了无人能驳的道德制高点,看似轻飘飘的一纸诏令,竟将满朝文武、内外僚属,上至阁老尚书,下至小吏校尉,尽数绑架。
这张以名节裹缚、以功勋为饵的大网,铺天盖地,任谁也难脱其缚,终究成了他掌驭天下最锋利的一把利器。
厂卫之中,锦衣卫本是拱卫皇权、侦缉朝野的举足轻重之环,如今却被硬生生摒除在功勋台体系之外,说来也怨不得旁人,终究是自身庸碌废弛,烂到了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