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的天启、崇祯二帝,皆如嘉靖、万历一般,未受过系统的国家治理教育,无经世济民的才学,无掌控朝局的眼界。
天启帝耽于匠作,整日沉迷斧凿刀锯之间,将朝堂诸事尽托他人;崇祯帝虽有急于求治之心,一心想挽狂澜于既倒,奈何志大才疏,无统筹全局的才具,无识人用人的眼界。
这对帝王兄弟,勉力撑持大明江山二十四年,内要平定遍地烽烟的民变,外要抵御虎视眈眈的后金,朝堂之上几番挣扎,几番调整,终究是耗尽了王朝最后的气力,那座历经二百余年的大明江山,早已是油尽灯枯,难以为继。
世人皆论,天启朝阉党专权,朝政污浊,崇祯朝东林党柄政,行事迂腐,却鲜少有人知,这两派的轮番登台,不过是二帝在绝境之中,病急乱投医的自救之举。
只因他们从未习得帝王治世的核心,不懂朝堂制衡的精髓,不明白帝王之道,在于执两用中、平衡各方。
天启帝见东林党势大,便倚重魏忠贤与阉党,以打压东林,却不知放任阉党,终成尾大不掉;
崇祯帝登极之后,见阉党专权误国,便断然翦除阉党,专任东林,却不知东林党徒多迂腐空谈,少实干之才,且党同伐异,更甚阉党。
二者皆是偏枯之策,顾此失彼,毫无平衡可言。
偏枯日久,朝堂便彻底失了制衡,党争愈演愈烈,彼此攻讦,无一日安宁,吏治愈加腐败,官吏唯利是图,不问民生,民生愈发凋敝,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崇祯帝较之天启帝,行事更显酷烈急躁,初登极便诛魏忠贤、废东厂西厂,全然不顾厂卫虽是帝王爪牙,却也是掌控朝堂、监察百官的利器,这般随意废立,终究是动了大明统治的根本。